火光在祁淮幽深的眸子里跳了一下,别开脸,喉结微动,压下异样的心绪,道:“就凭你那点一见钟情?”
“不然呢?”宁瑶扯出一个灿烂又狡黠的笑,凑近他耳畔,语速飞快道,“日后,祁淮会是我的夫君。”
祁淮骤然睁大眼,唇角带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凉意,没有把这话当一回事,或许也当做一次玩笑。
“夫君?”
“嗯。”宁瑶点头,“具体多久我不清楚。”
她舀起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蛇汤,塞进他手里,转移着注意力:“喝汤。”
祁淮这阴沉别扭的,跟想象中温柔体贴的未来夫君,除了脸,暂时还真是看不出相似。
碗沿传来的暖意让祁淮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垂眸看着汤面上的倒影,愣了片刻。
有人陪伴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虽然,这个人脑袋看起来不太灵光,竟是一番胡言乱语,让人难以信服。
可某种陌生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细密地扎进心口。
祁淮低头喝了一口汤,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
宁瑶见他不再像刺猬般绷紧全身防备,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口气。
吃饱喝足,她目光转向屋内唯一那张床,十分自然地用下巴点了点:“一起睡吧。”
祁淮一怔,简直不明白这人怎能如此理直气壮,难不成就仗着自己现在没能赶走她?
他没出声,宁瑶已自顾自蹬掉鞋子往里爬。
倏然后衣领蓦地一紧,回头只见祁淮抿唇,手指径直指向墙角那把硬木椅。
“分开睡。”
行吧,留下已是阶段性胜利。
宁瑶从善如流,转身就要往椅子那儿挪,却发现拽着她后领的那只手根本没松。
“那……”宁瑶眨了眨眼,“你是要我睡椅子,还是你睡椅子?”
祁淮对上她眼神,心底隐隐发烫,一时竟不知道如何。
就这一瞬的破绽,宁瑶心念一转,手上发力,硬是将祁淮拽得跌坐下来。
四目相对,她狡黠暗笑,将祁淮按倒在床榻外侧,撑着身子看着他脸颊。
“我们分什么分呀,你睡这儿。”
“真是疯了。”祁淮声线尽力保持平静,可耳尖悄然红了,往身旁一挪。
宁瑶就知道,她若主动出击,夫君还不是手到擒来。笑着翻身滚到里侧,顺手扯过薄被,一条腿极其自然地搭上祁淮僵直的身体。
“放下去。”
“不放。”她身形小心贴蹭过去,“我睡里面好了。”
祁淮从短暂的怔愣中回过神,阴郁目光凝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挣动被她手紧紧抱着胳膊:“你知不知羞……”
来回就这一句。
宁瑶撇了撇嘴,若说开始是酸涩,此刻看着他脸颊的红晕反而觉得有趣,“知道了,睡觉。”
她飞快闭紧双眼。
心底压着的事太多,沉甸甸的,其实宁瑶也一时难眠。
她的夫君是魔。
现在她又不知道是哪里,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可万般难以理解的事情,唯有现在抱着祁淮,嗅着熟悉的草木清香,勉强寻到一丝安定。
祁淮实在想不通。
她不怕他便罢了,死缠烂打跟他回来也罢,如今竟敢得寸进尺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