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他伤口渗出的漆黑雾气,已然缠上她扶稳他的手背,顿时响起一阵“呲啦”灼响,双手立时传来一股灼蚀剧痛。
她疼得一颤,却没缩手,反而将他胳膊握得更紧扶稳他坐下。
祁淮瞳孔一缩,眼底漫上猩红。
可他越是心急压制,魔气外溢得越是猖狂。
宁瑶抬起眼,硬是挤出笑来:“不疼。”
“夫人,你快离我远些。”
祁淮声音嘶哑得厉害,裹着压抑着的恐慌,狼狈地想挣开她的手。
宁瑶眼尾红透,一颗泪直直砸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你别乱动。你越动,我越不会停。”
她颤抖着为他重新上药包扎,待到伤口处理完毕,十指已布满黑紫伤痕,疼得靠着岩壁微微抽气。
祁淮靠在岩壁,眼前光影分割,宁瑶的容颜忽明忽暗,可他迟迟不愿意合眼,可终究敌不过睡意逐渐侵袭向大脑。
他意识涣散,最后映入眼底的,是宁瑶焦急的脸颊。
……夫人。
夫人,让我再看看你。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忙向黑蛇求助:“怎么才能抑制他的魔气扩散?我要怎样才能救他?”
黑蛇歪了歪头颅,赤色竖瞳看了看气息奄奄的祁淮,又看了看宁瑶,尾巴尖忽地指向洞穴深处。
下一秒,蛇尾便不容分说地卷起两人,风一般窜了进去。
洞内竟是另一番天地。
一束天光恰从岩缝漏下,正照在一汪碧色的池水上,池水浅的及脚踝,清可见底。四周石壁被一种开满蓝白小花的藤蔓覆盖。
若不是祁淮命在旦夕,宁瑶倒真想赞叹一句好看。
黑蛇将两人放在池边,第一次发出嘶哑晦涩的人言:“放,进去。封印,但,祭品。”
蛇尾先点了点昏迷的祁淮,又转向宁瑶,碰了碰她腰间那柄防身的短剑。
宁瑶瞬间懂了。
她将祁淮小心地背到池边,扶着他浸入微凉的池水中。
水面漾开血色,他周身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几乎是同时,池水泛起柔光,那些安静的藤蔓仿佛突然活了,如灵蛇般朝宁瑶探去。
宁瑶毫不犹豫地拔出短剑,在掌心用力一划,疼得蹙眉不语。
“嗖”地一声,藤蔓缠上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缚在池边石上。
一种生命被强行抽离的剧痛,鲜血顺着藤蔓流淌,渗入池水,这光芒便愈盛。
藤蔓间浮现出古老繁复的阵纹,随着宁瑶越发急促的心跳明灭鼓动。
祁淮残存的意识出魔气正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封印,直至魔气不在溢散。
待阵光彻底熄灭,宁瑶被藤蔓径直松开,像一片轻飘飘的枯叶,跌落在地。
一头青丝,已成雪白。
宁瑶撑起虚软的身形,浑身战栗,第一时间踉跄扑到池边,将沉在水中的祁淮捞起。
他脸上恢复了血色,伤口尽数愈合,呼吸平稳,只是仍未醒来。
宁瑶跪坐在他身旁,松了一口气。抚上祁淮的脸颊,满是眷念不舍地落下一吻。
她全明白了。
黑蛇带他们来此,以她生机为祭,换他性命无虞。
可她自愿。
她唇瓣微颤,一滴泪落在那眼下两颗小痣上。
黑蛇朝她眨了眨赤红的竖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