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唇角碎屑,动作温柔,眼神却沉在暗处。
“即便没有那些记忆,”他缓缓道,“也影响不了我……”
宁瑶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耳鸣袭来。
她蹙眉低哼一声,下意识按住太阳穴。
祁淮迅速将她揽入怀中,微凉的手指抵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慌张:“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耳鸣,”宁瑶靠在他胸前,声音有些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祁淮到了嘴边的话顿住,垂眸紧盯着她,确认她并无其他不适后,眼底那层勉强压抑的、潮湿而偏执的神色,终于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他不再掩饰,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柔地点了点她的后颈。
像在安抚,又像一种无声的标记。
“……无事。”一切都藏进了那双渐深的眸光里。
光阴淌过七日,宁瑶总觉得祁淮有些她说不出的不对劲。
这方戒子空间被摸索得七七八八,并无甚稀奇。
宁瑶指尖触及袖中那枚硬物,微微一停。
令牌早在她手中,离去是随时之事。
只是祁淮不愿,她便也由着它藏在袖里,仿佛藏住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这戒子珠,从何而来?”宁瑶仰首,望见空间内独立着一株桂花树,位于正中央,左右端详,愈看愈觉眼熟。
“上古遗物。彼时神魔尚存于世。”
祁淮视线掠过她凝望桂树的侧颜,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在掌心轻轻摩挲。
“后来诸多器物自苗疆流散,此珠因内蕴冰雪天地,被族中沿用,定为圣子之争的试炼场。”
宁瑶偏过头看他:“你不觉得……它很像你院中那棵吗?”
祁淮眼底有暗流掠过,面上笑意仍是温润无害:“是吗?我倒看不出。”
“祁淮,”宁瑶轻声道,“我们该出去了,在此处已停留数日。”
他握她的手紧了紧,“这里不好?”
“这里很好。”
“那便是我不好?”祁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丝毫的神色变化。
“你也很好。”宁瑶安抚地回握他,却猝不及防被他一个力道拉入怀中。
“别回去。”
在这里,小猫只能看见他,听见他。
外面那些人——不,是任何人,都休想再分走她半点注意。
“你还记得,我们来苗疆,本是为了解蛊吧?”宁瑶靠在他怀中,状似随意地提起此事。
颈后传来熟悉的酥麻热意,心跳亦失了往常的节奏,擂鼓般躁动起来。
祁淮一手搂抱,指尖微微蜷缩摩挲她后背衣料确认她的存在,抬眸时眼底暗色几乎将她的身影吞没,“解了蛊,你便要离开我吗?”
他忽地倾身逼近,目光锁死她,指节在身侧悄然攥紧。
“你眼中,从前不见欢喜,不见占有,不见与我同般的渴望……如今却做不得假。”祁淮忽地低笑一声,目光细细描摹她每一寸神情。
“情缠蛊,情缠永世,生死同命。我不同意,你解不开的。”他就像是被抛弃的狼崽,哪怕亮出爪牙,也是要她留下。
宁瑶先是怔住,随即嘴角轻扬,眼底是盈盈笑意。
这家伙,何时学得这般霸道?
可她心底,竟生不出一丝气恼。
见她还敢笑,祁淮眸中阴郁几乎要溢出来,可在对上她清亮妍丽的眸子时,瞬间冰消雪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