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此刻盛满了凶狠的戒备与未散的杀意,哪怕陌生至极,她也绝不会错认。
“……夫君?”她失声轻喃,不敢置信的恍惚。
少年祁淮眼神倏然一眯,像被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刺了一下。
舔去唇角残余的血腥,看她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个罕见的,不太聪明的活物,警惕之余,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你为何帮我?”
祁淮的眼神凝滞了一瞬,阴鸷深处掠过一丝疑惑,指尖摩挲着腕间冰凉的蛇鳞。
他看不懂这陌生之人眼中的情绪,那目光太过直接,甚至烫人。
宁瑶张了张口,脑子还有点懵。
眼前的少年眉眼锋利,伤痕累累,与记忆中那个沉稳温柔的夫君相去甚远。
“我、我是无意闯到这里的。”她老实回答,视线落在他脸颊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这么长……该多疼啊。
祁淮蹙紧眉头。
眼前之人不知死活地往前靠近,他倏然抬手,腕间碧色小蛇昂首吐信,对准了她。
“停下。”他声音嘶哑,银饰轻响,“不许靠近。”
宁瑶何时被祁淮这样凶过?
哪怕是少年版也不行。
宁瑶心底一酸,委屈感漫上来。暗暗吸了口气,心底一股劲儿把那点酸涩硬生生压回去,“我,我没有坏心。”她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柔和无害,从储物手镯摸出一个小玉瓶,“我有很好的药膏,可以帮你治伤,不会留疤的。”
祁淮恶狠狠地瞪着她,像一只被侵犯领地会撕咬的孤狼。
“不用你假好心。”
宁瑶撇了撇嘴。
夫君才不会对她这么凶……算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
祁淮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走,只是左腿似乎有些不便,步伐略显滞涩。
他紧紧咬牙,背影挺直而孤峭。
宁瑶无处可去,想了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听到身后脚步声,祁淮回眸瞥来一眼。
那眼神很凉、很冷,审视又陌生。
可她并未被这眼神吓到,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半山腰一栋孤零零的竹屋前。
屋子简陋,甚至有些漏风。四周竹林萧萧,望去一片苍翠寂寥,最近的烟火气只怕要穿过底下那片密林才能寻见。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祁淮在竹屋门口停步,再次回身,语气透出不耐。
宁瑶摸了摸腕上隐形的储物镯,又将那瓶“清凝膏”取了出来,递向他。
“这个,祛疤生肌效果特别好。”
祁淮眼中闪过诧异。
寨子里的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这衣着古怪的外族人,却一次次试图靠近。
他蹙眉,“离我远点。否则,我的‘小家伙’可不认人。”
“我不怕。”宁瑶捏紧了小药瓶,没退。
“不怕?”祁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凝眸仔细打量她。
少女身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哪能和那些自小与虫蛇为伴的苗疆人相比较。
“寨子里的人视我如洪水猛兽,你说你不怕?”他扯了扯嘴角,“它咬一口,你就活不成了。”
对着这张与夫君一模一样的脸,宁瑶不知哪来了勇气,竟仰起脸,直直看了回去。
“他们怕你,是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