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重的腥膻味直冲鼻腔,熏得宁瑶头皮发麻。
被那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心脏狂跳。
宁瑶抬手一道灵力击出,趁那巨蟒虽体型庞大却异常灵敏地躲闪时,转身撒腿就跑。
黑蟒似乎并不急于吞噬,反倒像是被这衣着奇特,气息香甜的猎物勾起了兴趣,不紧不慢地游弋在她身后,如同戏弄。
宁瑶跑的一个不留神,脚下骤然踩中什么。
“啊——”惊呼声中,宁瑶整个人被倒吊着提了起来,狼狈地困在猎网里挣扎。
腥风扑面,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
她绝望地闭上眼。
一阵清脆的铃音忽然穿透林间的死寂。
叮铃……叮铃……
宁瑶睁眼。
只见巨蟒的对峙,不知何时立着一个少年。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间一条翠色小蛇,微微挑眉,朝她望来。
他眼神虎视眈眈,阴鸷冰凉,仿佛在无声问她跑什么?
宁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跑去哪?”
“你怎么可以拿蛇追我?!”
异口同声的话,祁淮对上她气得鼓起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指尖一划,绳索应声而断。
宁瑶惊叫着坠落,却被他稳稳接住,顺势半扛在肩上。
“不舒服。”胃部被顶得难受,宁瑶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唔……”祁淮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那正是他未愈的伤处。
“啊,忘了忘了。”宁瑶立刻讪讪地收了手,察觉到箍着她的手臂松了些许,连忙从他肩头滑溜下去,踉跄站定。
“你一个人,倒是挺能跑。”祁淮半垂着眼睫,目光沉沉地笼住她。
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委屈涌上,宁瑶眼圈泛红,声音发颤:“那么大的蛇追我,我能不跑吗?!”
“方才不是很有胆量?跟着我回来时不怕,现在倒怕了,不是不怕死吗?”祁淮缓步逼近,语气压低,无端渗出阴恻恻的寒意。
“我、我可以不信蛇,但我信你呀。”宁瑶往他身后缩了缩,拽住他的衣袖。
凶死了,她的夫君才不会对她这么凶。
祁淮似乎被她目光烫了一下,偏过头去,喉结微动,任由宁瑶躲藏的小动作,道:“那不是我的蛇。”
“那它怎么不咬我们?”宁瑶不解地从他肩侧探头,又瞄了一眼盘踞不远的红眼黑蛇。
蛇信子嘶嘶探向少年,却在触及他气息的瞬间微妙地顿了顿。
粗壮的蛇尾抬起,不偏不倚指向宁瑶背后,她手里正紧紧攥着那只晕厥的野鸡。
“它这是何意?”宁瑶小声问。
“要你的鸡。”他声线平淡。
“不给。”宁瑶下意识把鸡往后藏了藏。
“命重要,鸡重要?”
宁瑶默了默,利落转身,将野鸡轻轻放在蛇尾边,“给你。”
那蛇用尾尖卷起猎物,却没立刻离开。
它昂起头视线深深锁住祁淮,似乎在辨认某种熟悉的气味。片刻后它才卷起野鸡,囫囵吞入腹中,身形缩小,窸窣游走进深草。
“晚膳没了。”宁瑶语气惋惜,“我还打算给你熬锅鸡汤补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