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提起正事:“明日,我们得去一趟洛府。”
她想转移祁淮注意力,抬了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祁淮,你紧张吗?”
彼此心中早有答案。
祁淮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鬓角发丝,语气平淡:“不过是瞧瞧那陈年旧账罢了。”
宁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见他忽然弯下腰,凑得极近。
幽深的眸子锁着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微红的眼皮,落下一个温凉的吻。
“到底怎么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宁瑶心下暗叹祁淮果然敏锐得可怕,刚想抬眸再挤个笑容,脸颊便被他轻轻捏住。
祁淮倾身到呼吸交缠之处,语气不经意放柔,“在我面前不必逞强。”
“我没有。”宁瑶眨了眨眼,见他眼神探破一切的认真,温柔地盯着她时呼吸一滞。
“是有些事情……”隐瞒不下去,宁瑶省去细节告知,末了故作镇定加了一句,“我真无事。”
祁淮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在她发间:“嗯,我家夫人从始至终是个坚韧女子,比藤蔓还韧。可再韧的藤蔓,淋了雨也是要垂下叶子的,坚韧之人亦可落泪。”
宁瑶心尖像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她终于把脸彻底埋进他胸膛,想笑,唇角刚弯起,热泪却抢先一步滚落。
泪珠落在他衣襟,微凉的怀抱比任何人的比,都要炙热温暖。
一只屋檐下躲雨的猫,终于颤巍巍地,找到了能栖息的干燥之处。
湿热的泪烫着他心口,祁淮觉得那处狠狠一揪。
他的宁瑶,连哭都是静悄悄的,何时像现在这样,抽着气压抑又委屈的呜咽。
他顿时有些慌了,只能一下下,反复摩挲她的后脑,眸底阴郁褪去,只剩下全然的、笨拙的疼惜。
宁瑶在他怀里哭到身形微颤,直到最后一点力气和郁闷都随着眼泪流尽,才渐渐化为抽噎。
“祁淮,我……”
他低下头,吻去她睫毛上将落未落的一滴泪,打横将她抱起。
宁瑶寻到他颈窝处安放脑袋,被他小心抱着坐下,接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了唇边。
她乖乖喝尽,干灼的喉咙与眼睛总算熨帖了些。
“我是不是哭得特别丑?”她带着浓重鼻音,小声嘟囔。
听见她还能这样调侃嘀咕,祁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她发热的眼尾:“不丑。是梨花带雨,我心发颤。”
她眼尾还洇着红,眼眸被泪水洗过,湿漉漉的。
祁淮不爱看她哭,每一次都像有针往他心尖最软处扎,她该一直笑才好。
他起身备了热水,拧了温热的帕子,细细擦净她的脸。
“躺下歇歇。”他语气温和,眸光却执拗,眼底暗光一闪而逝。
旁人如何,他懒得多看一眼。可那人惹得她,偏偏是宁瑶爹爹。
宁瑶躺下,他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她眼睛的酸涩退去,深重的疲惫涌了上来。祁淮将她揽入怀中,手臂伸直给她枕着,一动不动。
宁瑶睡醒迷迷糊糊睁眼时,见他仍醒着,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怎么不睡?”
“想让你睁眼就能看见我。”祁淮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宁瑶想起自己昨日的狼狈,脸颊微热,不由地把发烫的脸颊更紧地贴向他心口。
见她脸颊微红,祁淮没忍住极轻地吻在她唇角,感知到她下意识回应,便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想她气喘吁吁看着他,再想不了其他烦闷之事。
“夫人。”他唇角轻蹭了蹭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