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顿时像只护崽的雀儿,将宁瑶往自己身后一牵,瞪向那人:“你这‘傀儡’,挨我家郡主这么近做什么?”
宁瑶失笑,将炸毛的青栀拉回来,“青栀,他不是傀儡。”
“什么?”青栀愣住,目光在宁瑶和祁淮之间惊疑不定地转了两圈,如遭雷击。
她竟然将郡主让陌生男子陪同一年?!
“此事稍后细说。”宁瑶轻拍她手背,转入正题,“我离开这一年,宁府可有什么大动静?”
青栀勉强回神,表情仍僵硬着,引二人登上身后华丽的马车,低声禀报:“王氏那边三人还算安分。三小姐出嫁了,二公子正闭门苦读,预备科考。只是自小姐失踪,府里一直死气沉沉。天道宗来了好几封信询问,洛公子……也曾亲自登门几次。”
她说着去瞧宁瑶神色,本以为会看到欣喜,却只见自家郡主轻轻蹙起了眉。
车厢里,一直沉默的祁淮忽地笑了一声。
祁淮听着磨了磨后槽牙,笑得意味不明,“那位洛公子,寻我的瑶瑶能有何贵干?”
“你,瑶瑶也是你能叫的。”青栀蹙眉,“你这人好大胆子,敢对郡主不敬!”
“青栀,祁淮是我的道侣。”宁瑶简单解释完,青栀更是脑袋晕乎乎地彻底怔住,看向祁淮的眼神复杂极了。
“你继续说吧。”宁瑶道。
青栀续道:“洛公子头一回上门,是来致歉的,不知说了什么,把老爷气得当场将他请了出去。第二回是半年前,来打听小姐下落,无果而返,老爷那之后便病了一场。至于这第三回……”
她顿了顿,“小姐此刻回府,正好能撞见。”
宁瑶与祁淮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马车在此时停下。
宁府朱漆大门前,守门小厮正打着哈欠,一眼瞥见下车的人,吓得哈欠僵在嘴里,眼睛瞪得滚圆,“郡主?!”
他活见鬼似的,目光在宁瑶和祁淮之间惊惶逡巡,舌头打了结:“您、您回来了?洛公子他、他方才不是刚进府不久吗……”
宁瑶心下已有对策,不必再掩藏起祁淮的身份。
她侧首,对身畔之人扬起明朗的笑,“祁淮,我们走吧。”
正厅早已等待好几个人,宁瑶一进去便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她目光一扫,便瞧见了站在最前的宁子桉、洛子晟,以及王氏。
王氏蹙着眉,似有些惊讶她还活着。
宁子桉则急急迎上前,忽略了外人在,脸上有关切之意:“瑶瑶,这一年你究竟去了何处?快进屋让爹爹好好瞧瞧……”
宁瑶望着他那张写满“慈爱”的脸,心里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涟漪。
倒是一旁洛子晟的表情,精彩得让她差点想摸把瓜子出来嗑。
任谁突然见到一个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人,还亲密地站在她身边,恐怕都很难维持风度。
洛子晟唇角准备好的浅笑冻住,继而清冷的神色寸寸碎裂。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发出一点干涩的声音:“他是谁?”
“我的道侣,祁淮。”
宁瑶感到祁淮牵她的手收紧,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示意他安心。
两人之间这无声的小动作,狠狠扎进洛子晟眼底。
他指节攥紧,耳畔嗡嗡作响,仿佛一道惊雷炸开,连宁瑶之后说了什么都听不真切。
“祁淮?道侣?”他不死心地重复,眼神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祁淮向前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宁瑶挡去大半,眼中阴鸷的暗色划过。
看什么看,真想把他的连人带眼珠子丢给怪怪吃了。
宁子桉脸色有些僵,视线在三人之间逡巡:“这是何时的事?”
“不久,十日前。爹爹,祁淮如今是我的道侣。没什么事,我带他先去休息了。”
宁瑶语气坦然,眸色却带了点疑惑。
洛子晟反应大可以理解,爹爹神色却有些惆怅?
她的话击溃了某人的最后一丝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