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幸绕过了正门,悄悄地走向侧院。她躲在一颗粗壮的树后,屏息望去。
少年富冈义勇果然在那里。
他穿着蓝色的浴衣,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略显消瘦却已有了一层薄肌的小臂。他的额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着皮肤,但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每个动作都带着这个年纪的活力与执着。
此刻阳光正好,倾数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没有了在鬼杀队时期的沉郁与冰冷,此刻的他,将所有的坚持和专注都清晰的写在脸上,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雪代幸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他停下动作,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幸藏身的方向。幸还来不及躲藏,就看到他放下木刀,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发现她了。
幸大脑一片空白,前世被他持刀追杀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要转身逃跑。
“幸?”清冽而略带沙哑的少年嗓音在她面前响起,打断了她想要逃走的冲动。
幸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灰色眼眸。里面没有她记忆中那份冷峻,只有单纯的好奇与善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义勇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紧攥着点心的手,最后似乎在她唇角那颗小小的痣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几丝关切,“身体好些了吗?”
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只能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极为缓慢的点了点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降临。
义勇似乎有些不善言辞,问完一句后便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默然地望着她。
而幸则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里,有害怕,有愧疚,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让她鼻子发酸,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她看到义勇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似乎是误解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无措地握紧又松开,最后甚至有些笨拙地开口道:“你还在生气吗?”
“啊?”幸愣住,那颗眼泪欲掉不掉,最后极为滑稽的憋了回去。
“上次,”义勇移开了视线,不太自然地望着旁边的地面,“我说,玩不重要。”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幸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那次争吵,甚至……是在为那句话道歉?
前世最后的记忆太过惨烈,以至于幸几乎忘了,在悲剧发生之前,在他们都还是普通少年少女的时候,义勇其实也并非漠然得不近人情。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思维直接得有些笨拙。
“我的意思是,”义勇重新看向幸,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挥刀练习,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这很重要。所以不能随意中断。”
他有些词不达意,但幸却听懂了。
雪代幸不知道义勇未来是否保护得了他想保护的人,但她知道,自己变成了需要被他保护的世人之外,必须清除的恶鬼。
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将她窒息地淹没。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义勇更加慌乱了,他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地在身上翻找手帕,最后只能用自己的袖子轻轻为幸拭泪。
“不要哭。”他生硬地安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焦急,“我……。我说错话了?”
幸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她哽咽地说着,“你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