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拉上了房门。隔着一道纸门,幸能听到他们压低的交谈声,模糊地传来了几个词:那东西、山里、痕迹,以及最后猎人穿来的沉重叹息。
幸没有心思去细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义勇身上。
外面的谈话声很快就停止了,接着是脚步声远去,以及宅邸大门开合的声音。
那个猎人似乎离开了。
鳞泷再次拉开房门时,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和两个饭团,还有一小壶清水。
“吃些东西,他若醒来,喂他喝点水。”他将食物和水放在幸触手可及的地方,目光在天狗面具后面扫过并排铺开的两个被褥,“今夜或许难熬,守住他,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他没有询问任何事,没有问他们从何处来,遭遇了什么,仿佛一切已了然于心。
这种沉默的理解反而让幸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一些。
“谢谢您。”幸低声说。
鳞泷微微点头,留下一点昏暗的灯火,便悄然退了出去,拉严了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火摇曳的光影,以及义勇微弱的呼吸声。
她先小心地检查了义勇的情况,他依旧昏迷着,呼吸急促而浅,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触手滚烫。
幸用清水浸湿布巾,仔细地替他擦拭额角和脖颈的冷汗。
处理完义勇,她才稍有放松的坐到一边,白日换上的干净衣物太过宽大,罩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显得空落落的。
经历了这些,幸实在是毫无胃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混合着老木头和草药的独特气息涌入肺腑,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最终她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了一个饭团。
她需要保持体力。
最后,幸在油灯下最后一次清点自己从过去带来的,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她临走前追逐马车太过匆忙,根本没时间去整理,但她毫不犹豫的拿上了一个漆木小匣。
鬼使神差地,她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只红纸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似干涸血液的暗红色。
幸迅速关上了匣子,将它塞到了行李的最底层,有些东西,或许永远不见天日才好。
夜色渐深,屋外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幸吹熄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纸门缝隙投入一点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屋内模糊的轮廓。
幸不敢深睡,始终保持着一点清醒,留意着身旁少年的动静。
义勇的状况在后半夜急转直下。
先前的高热似乎褪去了一些,但他的呼吸却变得更加浅促,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
幸伸手探去,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仿佛他正被无形的寒冰包裹。
“冷……”他无意识地呻吟,声音破碎,带着溺水般地绝望。
幸慌了神,立刻将所有能找到的被褥都盖在了义勇身上,甚至包括自己那一份。
然而这似乎毫无作用,义勇的颤抖愈发剧烈,脸色也在昏暗的光线中透出一种瘆人的青白。
幸急得额头冒汗,环顾四周,房间空旷寒冷,没有任何额外的热源。
怎么办怎么办……
幸的目光重新回到义勇身上,望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一种尖锐的痛楚和庞大的愧疚感瞬间扼住了她。
是她没能更早的察觉到危险,如果自己能够再警惕一些……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雪代幸猛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