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悲悯而神秘的微笑,不再多言,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神社深邃的殿宇之后。
不该握住的因,和放不下的果……吗?
幸怔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老者的话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幸?怎么了?”锖兔关切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义勇已在一旁等候。
幸回过神,压下那些话带来的异样感,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走到神社物所前,再度虔诚的求了三枚崭新的御守。
她将其中两枚分别递给了义勇和锖兔。
“带着这个吧。”幸的声音很轻,“是个平安的念想。”
锖兔接过,珍重地握在手心,翠色的眼眸弯起,笑容温暖有力:“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带着的!”说完他仔细地将御守塞进胸前最贴近心口的一袋里。
义勇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御守,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他抬头看向幸,没想到幸此刻也正望着他,眼中似乎有些不安,两人对视了一会,义勇最终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我会收好的。”
听到义勇这句话,幸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
这份来自幸的赠予,其中未曾明言的祈愿,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三人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离开神社后,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在紧绷,沿途中有说有笑。
锖兔似乎是为了驱散幸残留的那点恍惚,开始说起一些轻松的话题,或者是训练中的趣事。在他的带动下,幸的唇角终于浮现出真切的笑意,甚至连义勇,偶尔也会在锖兔说道某个夸张处时,嘴角及其轻微地牵动一下。
他们一路跋涉,仿佛不是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残酷选拔,而只是一次结伴而行的远足。这份短暂的轻松,成为了他们之间一抹珍贵的暖色。
终于,在傍晚时分,空气中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清雅馥郁,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芬芳,若有若无地随风飘来。越往前走,这股香气便越是浓郁。
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震撼人心。
那是一座仿佛被紫色云霞笼罩的巨大山峦。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盛开着繁茂无比的紫藤花。
碗口大的花穗累累垂落,形成一片浩瀚无比的紫色花海,瀑布般从山巅倾泻而下,几乎遮蔽了天光。夕阳的金辉为这片浓郁的紫镀上了一层瑰丽的暖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静谧得令人屏息。
这就是滕袭山。
传说中,被鬼所恐惧的紫藤花永恒守护之地。
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少年少女。他们来自四面八方,衣着各异,年龄相仿,脸上带着紧张、期待、恐惧或是故作镇定的神色,但眼底深处无一不燃烧着某种决心。他们或站或坐,低声交谈,或是如同幸他们一般,打量着这片奇景与未来的对手们。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紫藤花香,以及一种无声紧绷的竞争氛围。
幸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一处稍高的平台上,那里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华美繁复的紫色和服,其上绣着精致的藤花图案,长发高绾,仪态端庄优雅至极。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容貌,极其美丽,却仿佛戴着一张无形面具,神情平静无波,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如同古井,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超然物外。
幸的心猛地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悸动掠过心头。她们并不相识,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近乎血脉般的感应。
那是属于神官后裔之间,对同源气息的微妙感知。
这位夫人,绝非常人。
锖兔和义勇也注意到了那位夫人,神色变得更为肃穆。
此时,那位紫衣女子,缓缓上前一步。她的动作优雅至极,声音清冷悦耳,如同溪流敲击玉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感谢各位今夜前来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产屋敷天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这座滕袭山中,囚禁着自鬼杀队成立以来,剑士们活捉而来的诸多恶鬼。”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山麓至山腰的区域,有鬼所厌恶的紫藤花终年不息地绽放,它们无法离开。”
“然而,从这里再往前,”她微微抬手,指向那片紫色花海深处,“便不再有紫藤花了。”
“在那里,饥饿依旧恶鬼可以自由活动。”天音夫人的话语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重量,“选拔的要求很简单:在这片巢穴之中,存活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