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床之上,惠子脸色惨白如纸,她虚弱的喘息着,绝望的抓着暗谷一郎的衣角,而暗谷一郎就站在那里,脸上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一种极度扭曲献祭般的虔诚,他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刚刚降临人世,发出微弱啼哭声的婴儿。
暗谷一郎的目光痴迷缱绻地迎向破门而入的女鬼,如同向至高无上的神明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纱重大人……”暗谷一郎的声音带着变态的温柔,“这是您最爱的……最新鲜的……请您享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朝着女鬼纱重贪婪张开的血盆大口递了过去。
“静之呼吸,伍之型·涟漪连斩!”幸手中的日轮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数道凌厉的弧光如同湖面激起的致命波纹,撕开空气,直斩纱重周身要害。
这一击,凝聚了雪代幸所有的意志、速度与力量。
“太迟了。”纱重没有回头,嘴角甚至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就在幸的刀光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纱重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猛地扭转了,她放弃了直接吞咬的动作,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暗谷一郎递来的襁褓,另一只手则迎着幸的刀锋,五指箕张。
“血鬼术·泣骨林!”
纱重的掌心之中,瞬间喷涌出无数由骨骼与怨念凝结而成的尖刺,这些骨刺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形成一片蠕动的白骨森林,不仅完全挡住了幸这凝聚全力的数道斩击,甚至沿着刀身反卷而上。
幸的日轮刀被数根骤然加粗的骨刺死死卡住,这些尖锐的骨刺如同毒蛇般瞬间穿透了幸高速移动中防御的空隙,将冲锋中的她硬生生贯穿订在了身后的木门上。
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右腹猛然炸开,幸低头看去,一根顶端带着狰狞倒钩的骨刺,自她腹部狠狠贯穿而出,冰冷的触感瞬间侵入骨髓,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的队服,顺着骨刺的螺纹汩汩涌出,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腹部的剧痛让幸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纱重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回身,她陶醉地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溅到唇边那一抹属于幸的鲜血。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血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嗯?”她发出一个疑惑又带着浓厚兴趣的音节,仔细品味着,“这股味道不是普通的稀血,这种沉淀的芬芳……像是……神官后裔的香气?”她贪婪的目光在幸苍白的脸上扫过,“真是太有趣了!看来今晚的甜点,不止一个!”
说着,纱重抓起了襁褓中的婴儿,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动起来——快动起来——!
幸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身上的骨刺,腹部的伤口在挣扎中撕裂得更大,鲜血涌得更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快要将她淹没了。
她也曾亲眼目睹过,刚刚降生的孩子是怎么被暗谷一郎送入纱重口中的。
那孩子的哭声稚嫩又无助,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初也是最深的恐惧,然后在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里哭声戛然而止。
这样残忍又可怕的事情……不要再重演了!
幸的双臂虽然因贯穿的伤口失血麻痹,但右手的手指,没有被骨刺完全限制,那根唯一还能微微屈伸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守护意志而颤抖着。
在死亡的阴影即将吞噬婴儿的瞬间,幸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决绝,她不顾手指撕裂的剧痛,重新握紧住日轮刀朝纱重所在的位置挥去。
只要她还活着!哪怕被血鬼术伤害的体无完肤!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有无辜的人在她面前陨命!
这一击,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道极其内敛的银色丝线,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切过纱重那只抓着婴儿的手腕,断口平滑,没有立刻喷出鲜血,那双利爪猝不及防的连同襁褓一起向下坠落。
“啊啊啊——!!!”
纱重一瞬间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脸上的戏谑被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剧痛取代,断腕处这才猛地喷溅出大量暗红色的血液。
幸阻止了纱重吞噬新生的婴儿,但也彻底惹怒了她。
“该死的鬼杀队!饶不了你!”
纱重带着将幸碎尸万段的恨意,将另一只完好无恙的手臂猛地抬起,会化作骨刺林的血鬼术从纱重五根指尖暴长而出,她的目标不再是戏耍,而是对准了幸的要害,同时也将幸不远处刚刚坠落到地上的襁褓婴儿完全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纱重不仅要彻底终结幸,更要残忍地在幸眼前,将那个她拼死想守护的新生命也一同碾碎。
这一击来得很快,根本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五道沉闷的贯穿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那五根带着倒刺的惨白骨刺,如同穿透薄纸一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挡在幸面前的女子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与身后的襁褓一同钉穿。
其中一根最尖锐的骨刺,擦着婴儿细嫩的脖颈边缘略过,带起一串血珠,深深扎入了襁褓厚重的布料中,婴儿那微弱的啼哭宛如被掐断的琴弦在窒息般的死寂后再没响起。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刚刚生产完,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惠子,用尽最后的气力,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坠落的婴儿襁褓前方,同时也挡在了被钉在门框上的幸与那五根致命骨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