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的赞美浮夸而热烈,仿佛发自内心。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笑容愈发深邃,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个壶……能送给我吗?”
玉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索要弄得一愣,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
“锵——”
琵琶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一股冰冷彻骨,蕴含着绝对支配与无尽暴虐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空间。
所有的声音,包括童磨未说完的话语,玉壶喉间的咕哝,甚至空气流动的微响,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去。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冻结,无限城化作了巨大的琥珀,而所有的鬼,便是其中动弹不得的虫豸。
鬼舞辻无惨,降临了。
他身着暗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如雕,但那双梅红色的眼瞳中,却只有俯瞰蝼蚁般的冷漠与深入骨髓的残忍。他并未看向任何具体的鬼,只是静静地坐在独立于众鬼的空间内,手边是还未冷却的试管液体,以及一本用于记录的笔记本。
鬼舞仕无惨只是坐在那里,便已是这扭曲世界的绝对中心。
威压持续着,直到众鬼的灵魂都在哀嚎。
无惨梅红色的瞳孔中寒光流转,目光带着明显的不悦。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每一只鬼的心底。
他先是指向指向刚刚动过手的猗窝座,斥责他沉溺无谓战斗,却未能清除柱级剑士。
然后目光扫过满面笑容的童磨,讽刺他经营极乐教看似热闹,却未贡献出有价值的情报。
无惨手点太阳穴,瞥向一直沉默的上弦壹黑死牟,对其追求剑技极致却忽略根本任务表达不满。
甚至连玉壶也未能幸免,被冷斥沉迷所谓的艺术而耽搁正事。
这期间,半天狗蜷缩地恨不得地下有洞能钻进去躲着,堕姬与妓夫太郎在威压下更是不敢抬头。
鬼舞辻无惨如同一个被无能下属屡次激怒的刻薄老板,从头到尾数的落上弦们的办事不利。
整个无限城回荡着无惨冰冷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会议临近尾声,无惨似乎已无更多训诫可言,他指尖叩击着手边的钢笔,“看来诸位需要着重理解何为有用了。”
突然,他目光停顿,锁住了玉壶那个青黑色的陶壶。
【……顽强的火花】
一个意念,直接在众鬼意识深处响起。
那意念在壶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其中那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那在绝境中依旧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挣扎意志。
这意志,莫名刺痛了追求永恒与完美的鬼之主,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死亡最深刻的恐惧与对不朽最偏执的渴望。
【令人不悦。但……特殊。】
意念中的嫌恶与兴趣交织
鬼舞辻无惨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却让在场所有鬼,都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玉壶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慌忙用手捧起陶壶,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利变形:“无…无惨大人!请您息怒!这正是属下最新的艺术品!您看,这永恒的静止,这凝固的瞬间,这是绝对的不变……”
伴随着他的话语,青黑色陶壶身上的水光骤然流动起来,血鬼术水狱钵瞬间解除,令人窒息的粘稠水流哗啦一声散开,一个身影从中跌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玉壶的血鬼术水狱钵能困住猎物,特别是鬼杀队,如果不是柱那种特殊的日轮刀根本难以挣脱,而且水钵能限制呼吸,在很短的时间内会令猎物保持被困时的形态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