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炭治郎的话锋在此一转。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眼中好似有温暖的火焰在跳动,“在那所有悲伤的味道下面,更深处的地方……我闻到了!”
他向前微微一步,像是要将他所感知到的真相,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您的心里,是温暖的!是非常非常温暖的味道!像……像地炉里最中心那块燃烧着的不会熄灭的炭火一样!”
“所以,请把这里当成您的家吧!请不要一个人再背负那么重的东西了!”
幸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看着少年那双纯净地不含一丝杂质的笃定眼眸。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这一次,她没有向后退缩,只是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掌。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廊下。
她开始尝试着去相信,自己冰封的躯壳之下,或许……真的还残存着一点点,值得被称之为温暖的东西。
日子缓慢而过,山间迎来了最为溽热的时节。空气仿佛凝固,蝉鸣声嘶力竭唯有入夜后,才偶有微风带来的一丝凉意。
附近小镇举办夏日祭典的消息,像一阵活泼的山风,吹动了灶门家孩子们的心。
花子和茂兴奋地讨论着要玩捞金鱼,要吃苹果糖,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就连一向沉稳的炭治郎,眼中也闪着光,细心地帮弟妹们整理着出门的衣物。
幸站在他们身后,她本不愿出门,但孩子们期待的笑容……让她心中一角隐隐动了一下。
最终,她戴上了那顶斗笠,跟在了灶门一家的身后,随着人流走入了祭典。
夜晚的夏日祭典灯火璀璨,如同撒了一地的碎星,太鼓的节奏振奋人心,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
孩子们瞬间被各种新奇玩意儿吸引,欢呼着四散开来,葵枝妈妈温和地叮嘱着,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
幸静静地跟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任由自己在这片陌生的欢愉中,机械地漂浮。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柔软的小手,轻轻钻进了她始终冰凉的手心。
幸微微一怔,低下头。
是祢豆子。
少女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仰着头,用那双紫藤花般清澈的眼眸望着她。
她说:“幸姐姐,我们走吧!”
然后更用力地紧紧握住了幸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掌心的所有暖意都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然后,不等幸有所反应,祢豆子便笑了起来,那笑容比祭典所有灯火加起来还要明亮。
她拉着幸,脚步轻快,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奔向了那灯火最明亮的人群。
少女奔跑时带起的风,拂过幸的脸颊,周遭那些原本模糊的喧嚣——金鱼在水中摆尾的清响、棉花糖融化的甜香、孩子们追逐的笑闹,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她被祢豆子牵引着,穿梭在光影交错的热流中。
那份毫无缘由的信任,那份想要将她拉入这份快乐的努力……这一瞬间,幸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清晰地照亮了她的内心。
守护这样的笑容,本身就是一种赎罪。
一种,或许能被允许的……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