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的状态时好时坏。记忆混乱的情况逐渐减少,但身体的异常反应依然存在,只是表现方式变得更加多样。
有时是持续数日的低热与乏力,有时是感官的暂时性钝化,她会突然听不见声音,或者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持续时间从几息到半刻钟不等。
最严重的时候,她突然会将自己关进病房反锁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作为鬼的欲望被药物无限放大,她会想破坏,会想剧烈地渴求某种东西。
蝴蝶忍记录了每一种反应,不断调整着治疗方案。
期间,幸在蝶屋遇到过几次曾经的熟面孔。
最先遇到的是炼狱杏寿郎。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幸正在庭院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并不是剑术,只是一些简单的肢体活动,以维持肌肉的基本功能。
炼狱大步流星地走进蝶屋,身上还带着任务归来的风尘与一丝未散尽的血腥气。他似乎是来汇报任务并顺便处理手臂上一道不深的划伤。
在走廊转角,他看见了幸。
炼狱停下脚步,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亮了起来。
“哦!前辈!”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好久不见!身体恢复得如何?”
幸停下动作,看向他。
她记得这个少年,这个曾经跟着父亲身后的少年。现在,少年已经接替了父亲的柱位,成为了新任炎柱。
“炎柱大人。”幸微微颔首,“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很好!非常好!”炼狱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苍白的面色,单薄的身形,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感。
但他眼中的光芒没有黯淡,反而更加炽热。
“身体的恢复就像锤炼剑技一样,需要时间和耐心!但是,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看到进步!我相信,属于你的战斗还未结束!前辈!”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感。那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发自内心地相信。
幸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炼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幸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能传递力量的温暖。
“加油!我期待与前辈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步走向诊疗室,留下幸一个人在原地,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拍带来的暖意。
第二次相遇,是在某个阴雨的傍晚。
幸从实验室出来,准备返回病房,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不死川实弥。
风柱刚从主公宅邸汇报归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他走得很快,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
两人在走廊中段擦肩而过。
不死川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看幸一眼。但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幸感觉到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自己。
幸垂下眼帘,继续向前走。
走出几步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啧声。
幸没有回头。
她知道不死川看到了什么。
一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的前柱级队员。那个曾经在任务中冷静斩杀恶鬼,呼吸法精妙而强大的静之呼吸使用者,如今却连正常行走都显得勉强。
可惜。
这是不死川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幸捕捉到了。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掠过,困惑,怀疑,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什么?
不死川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