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走进主建筑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紧绷。
走廊里,隐队员们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呻吟声压抑而痛苦。消毒药水的味道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蝴蝶忍从药房里冲出来,声音罕见地严厉:“重伤员进一号手术室!轻伤在走廊排队!小葵,准备消毒药水和缝合工具!”
整个蝶屋像被按下快进键,所有人跑动起来。
幸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的混乱。担架上一个少年腹部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内脏隐约可见,他抓着隐队员的手,声音破碎:“车……车上……还有很多人……”
话音未落,他昏了过去。
幸加快脚步,在配药室门口撞见了小葵。
少女正焦急地翻找药柜,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张药方,嘴唇抿得发白。
“怎么了?”幸问。
小葵抬头看见她,语气焦急:“雪代大人!炎柱宅邸要的特效镇痛剂,前炎柱大人的旧伤发作了。可蝶屋现在……根本抽不出人手!”
她看向走廊,又一队隐队员抬着伤员冲进来。忍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下一个!快!”
幸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小葵手里的药方。
“我去吧。”
小葵一愣:“可是您……您的身体……”
幸摇摇头,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正烈,庭院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白,热浪肉眼可见地蒸腾着。
“每天都呆在蝶屋和千年竹林,”她轻声说,“我也想去外面透透气呢。”
她撑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将药方和准备好的药包仔细收好,走进了那片炽烈的日光中。
炼狱家的宅邸在总部外围,走过去要一刻钟。
幸走得不算快。油纸伞隔绝了直射的阳光,但空气中的热浪还是让她感到皮肤微微发烫。
这份灼痛,像极了一种持续的警告,提醒她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纯粹的人类。
她在一处树荫下停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水,那是蝴蝶忍特制的,能暂时缓解阳光带来的不适。喝下后,那股燥热感才稍稍退去。
到达炼狱家时,她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宅邸很安静,与蝶屋的喧嚣截然不同。幸推开院门,看见道场里有人影在晃动。
一个少年正握着木刀,一遍遍练习着最基础的挥砍动作。他的动作生涩,呼吸紊乱,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焦虑。
是炼狱家的小儿子,炼狱千寿郎。
道场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墙壁坐着。
那是前炎柱炼狱槙寿郎。他手里握着酒壶,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地看着儿子练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颓靡。
幸走进道场时,槙寿郎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是……富冈的继子……不对,你是静柱了……你回来了啊。”
“是。”幸微微躬身,“蝶屋让我送药来。听说您旧伤发作。”
槙寿郎嗤笑一声,接过药包,看也没看就扔在一旁:“蝶屋的人呢?怎么让你一个病人跑腿?”
“蝶屋很忙。”幸平静地说,“无限列车的伤员太多了。”
听到“伤员增多”几个字,槙寿郎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再也没说话。
道场里只剩下千寿郎挥刀的破空声,和槙寿郎粗重的呼吸。
幸放下药,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千寿郎很小很小的声音:“对不起……父亲他……自从母亲去世后……”
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少年。
“我知道。”她轻声说,“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
千寿郎怔住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