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太过虚弱,只是晃了一下。
义勇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很稳,力道却有些重。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拳头在颤抖。
这是富冈义勇第一次对雪代幸生气。
对这个总是默默承受一切,将所有痛苦都埋在心里,连崩溃都要躲起来独自完成的雪代幸。
对这个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守护着的雪代幸。
他生气了。
气她的隐瞒,气她的固执,气她总是将自己逼到绝境,却连一声求助都不肯给他。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愤怒。
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因为知道她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强行阻止又做不到,因为明白那是她选择要走的路。
所以最终,他只能这样紧紧抓着她,用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用那双泛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传达着他所有的无力与愤怒。
幸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热。
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告诉他不是故意的。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
“义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隐队员匆匆跑来,在几步外停下,恭敬地鞠躬:“水柱大人!主公传唤!”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幸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他松开了手。
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那个隐队员离开了。
脚步沉重,背脊却挺得笔直。
幸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仿佛这个动作,就能把刚才他眼中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晨光越来越亮,将走廊照得一片通透。
而她只觉得冷。
富冈义勇从主公宅邸出来时,已是深夜。
秋夜的天空清朗,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斜挂在天际,洒下凄清的冷光。
他踏出宅邸大门,沿着石板路缓缓走向千年竹林的方向。
脚步比平时更慢,更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主公的话语,回响着队内日益严峻的形势,回响着那些关于“静柱是否该补位”的议论。
但更多的,是幸那张苍白却带着固执神情的脸。
还有今晨,她看着他时,那双仿佛做错了事般不知所措的眼睛。
胸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闷痛。
走到半途时,义勇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棵老树下,那里有一团蜷缩的影子,几乎要与树下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他目力极佳,又对那气息熟悉到灵魂深处,恐怕会直接错过。
雪代幸蹲在那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她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头发和肩头都沾了夜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