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极沉的鼻音,比叹息更重,像卸下了千钧重担。
然后,他低下头,将湿漉漉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原来她不是在生他的气。
她是在心疼他。
而他现在,似乎才真正开始听懂,这份心疼背后,不仅是情感,还有一份他必须接住的信任与期待。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但阻塞感消失了,“我不会了。”
许久,幸的哭泣渐渐平息。
她靠在义勇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后背的衣料,声音还带着鼻音:“炭治郎那边……你答应了吗?”
义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主公那里也说过了,”他的声音很低,“明天开始……我会加入柱合训练。”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幸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擦完眼泪,他又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吻里带着无尽的歉疚,也带着某种终于卸下重负后的脆弱。
她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雪代幸从来就没有办法真的对富冈义勇生气。
从前是,现在也是。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扣住了他还在为她擦眼泪的手。
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握住。
“刚刚……”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无比,“我没有让你停。”
义勇愣住了。
几秒钟的空白,随即,他眼底那点慌乱褪去,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而屋内,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和误解之后,找到了向彼此彻底敞开的方式。
柱合训练正式开始的后面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夜晚,蝴蝶忍的药房里来了客人。
当时忍和幸正在研究初霜的改良方案。桌面上摊满了手写的配方笔记、各种药材样本、以及幸这段时间的身体记录。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如果加入紫藤花的提取液,或许能增强对血鬼术的抑制效果……”忍正说着,忽然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药房角落的阴影。
幸也察觉到了,一股属于鬼的气息,却异常温和,甚至带着某种药草的清香。
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和服的温婉女子,紫眸沉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她身后,一个戴着白色圆帽,表情不善的少年正抱着手臂,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药房里的一切。
“哟,”少年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好久不见啊,雪代幸。你竟然没被阳光晒死吗?”
“愈史郎。”女子轻声制止,然后转向忍和幸,微微躬身,“深夜打扰,十分抱歉。我是珠世,这位是愈史郎。产屋敷大人委托我们前来,协助二位完成‘那件事’的研发。”
忍和幸对视了一眼。
烛火在药房里静静燃烧,映亮了四个人的脸。
她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在这个深夜里,站在了同一盏灯下。
窗外,夜色正浓。
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