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转过头来。
“这一生,”幸说,“能再次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义勇看着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搅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嘴角那颗浅淡的小痣,再到她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
那目光太深,太沉,仿佛要将此刻的她,连同身后漫天樱花,连同这个宁静的午后,一同镌刻进灵魂最深处。
一片樱花恰好落下,停在幸的发间。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捻起那片花瓣。
动作慢得近乎珍重。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是。”
这三个字,清晰地回应了她跨越两世的心意。
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骤然涌上一层温热的水光。她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却仿佛照亮了整个庭院。
义勇看着她笑,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后来,又过了些日子。
一个春日的午后,炭治郎带着阳太来到樱花小院。
院门虚掩着。炭治郎推开门,看见庭院里整洁如常。紫阳花开始冒出新芽,山茶花已经谢了,草地上零星开着些蒲公英。
樱花树满树繁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风过时,花瓣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炭治郎的脚步顿了顿。
他闻到了花香,闻到了泥土的气息,闻到了春日里所有熟悉的味道。
但没有闻到那个人的气息。
也没有闻到另一个人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阳太拽了拽炭治郎的衣角。
“炭治郎哥哥,幸阿姨和义勇叔叔呢?”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樱花树上。
在树最高的枝梢上,挂着两只木雕的浮寝鸟。
它们被一根细细的丝线系着,一高一低,并非并排。高的那只微微仰着头,像在守望远方,低的那只则微微侧身,像是依偎着身旁的空隙。
风吹过时,两只浮寝鸟以不同的节奏晃动。它们在风中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木头触碰的微响。
叮。
很轻的一声。
像是问候,也像是告别。
炭治郎站在树下,看了很久。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鳞泷老师说过的话。
浮寝鸟,是寻找归处的鸟。
它们一生辗转,难以安眠,直到找到可以永远栖息的枝头。
而现在,这两只鸟终于找到了。
阳太又拽了拽他的衣角。
“炭治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