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蝴蝶忍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紫色的眼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朦胧,“命运是故意的。”
“故意?”惠歪头。
“故意不让小幸和富冈先生在二十五岁前相遇。”
蝴蝶忍的声音轻了下来,开玩笑似的说着,“因为二十五岁以前,他们都还在学着怎么成为自己。怎么从过去里走出来,怎么和自己和解。”
她看向幸:“你要放下那场意外,重新找到拿剪刀的理由。”
又看向义勇:“你要学会不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学会接受别人的靠近。”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而二十五岁以后,”蝴蝶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祝福,“你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彼此了。”
幸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义勇。他也在看她,深海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专注和温柔,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灯塔。
惠眨了眨眼,忽然说:“那不就是现在吗?”
“什么现在?”蝴蝶忍问。
“姐姐和富冈先生,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啊。”惠说得理所当然,“所以可以长长久久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幸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含蓄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明亮笑容。
义勇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扬起。虽然弧度很小,但眼睛里的光,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冬天的雪。
“嗯。”幸轻声说,目光没有离开义勇,“可以长长久久了。”
蝴蝶忍看着他们,也笑了。她举起茶杯:“那就……为长长久久,干杯?”
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像某种开始的信号。
那晚,幸做了个梦。
梦见一片雪地,她在雪地里奔跑,身后是一串深深的脚印。
她跑啊跑,直到看见前方有个人影,穿着黑色的衣服,披着很奇怪的双色羽织,站在雪地里等她。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白头到老。”
醒来时,天还没亮。
义勇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幸侧过身,借着晨光看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好。”她在心里说,“白头相守,永不分离。”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在一个周日的傍晚悄然落下。
他们刚看完一场电影出来。
这次看的是枝裕和的《比海更深》。电影里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平淡生活里细水长流的羁绊与和解。散场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手指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走出影院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雪。
“下雪了。”幸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嗯。”义勇撑开伞,“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