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霞把包袱放回房舍,陈姑姑又领着她各处转了一遍,当转到后殿时,却见老怀王带着随身服侍的太监迎面走来,他穿着靓青色的衣衫,身上一色饰物全无,也不知从何而来。
陈姑姑和万朝霞连忙退让到旁边,低头恭送老怀王朝主殿去了,陈姑姑这才开口说道,“老王爷每日晨起,会在小校场打一套拳,打完拳要喝一盏麦冬茶,你们值房只管泡好茶,交给王爷身边的兴儿就是。”
她指着走远的人群说道,“跟在老王爷后面那个矮胖的人就是兴儿。”
万朝霞把陈姑姑说的话记在心上,她俩往前走,果然见到慈宁宫后殿一块空地,被单独圈成一个不大的校场,旁边的木架上插着刀枪棒戟一类的兵器。
两人转了半日,陈姑姑带着万朝霞把慈宁宫的各处走了一遍,余下就剩主殿,陈姑姑估摸着时辰,笑道,“这会儿太后该用完早膳,我领你去见见她老人家。”
她二人又来到主殿,问过门口的太监,太后果真已用完早膳,说话时,有个身量中等的宫女端着茶盘出来,陈姑姑停住脚步,说道,“玉兰,这是从乾明宫过来的万女官,早上我去你们值房,你不在,这会儿正好来认一认,往后就要一处当差了。”
名叫玉兰的大宫女走了过来,她先瞅了万朝霞一眼,又对陈姑姑说道,“早上过来伺候太后,就没顾得上等万姐姐。”
万朝霞浅浅一笑,她道,“自然伺候太后更要紧,咱们从前就见过,又不是生人,哪用专门等着我。”
三人正说话时,从里面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谁在外面?”
陈姑姑和万朝霞互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殿内,说话的人是皇太后,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衫,手里拿着剪刀,正在给一盆月季花修剪枝叶。
陈姑姑说道,“皇上打发过来的朝霞姑娘来了,奴婢带她来给太后娘娘磕头。”
万朝霞飞快的抬眼,随后又双目微垂,这是整个大邺国最尊贵的妇人,她慈眉善目,脸上带着笑意,虽说已是六十余岁的老妇人,却依旧能从眉眼间瞧见她年轻时的风采。
太后把手里的剪刀递给旁边的嬷嬷,移步走到里间,万朝霞看到老怀王也在,他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到太后进来,只是略微动了一下,目光又落到书上。
待到太后坐下,万朝霞走上前,她不慌不忙的跪地,给太后和老怀王磕头请安,老怀王一语未发,仍旧看着手里的书卷,倒是太后微微抬着下巴,温和的说道,“好孩子,起来吧。”
万朝霞起身,站在陈姑姑身旁,太后徐徐说道,“哀家有那几个丫头伺候也没什么不好,你是皇上身边使惯了的人,你来伺候我,谁来伺候皇上呢?”
万朝霞回道,“回禀太后,我们奉茶处还有一个静兰,她虽说才来没多久,胜在做事妥帖,皇上便把我派了过来。”
太后疑惑的看着陈姑姑,陈姑姑答道,“太后有所不知,明年朝霞姑娘就要离宫,她说的静兰姑娘就是接替她的新任女官,乾明宫的高总管说她把新人带的不错,这才叫她也来带带咱们的人。”
万朝霞脸上有些发热,只低着头不作声,就见太后点头,“原来如此,皇上有心了。”
太后又问了她几句话,万朝霞一一回答,因她是景成帝身边的女官,太后又叫人从库房找几块好布料,吩咐给万朝霞裁两身衣裳,万朝霞自是谢过太后的恩典。
稍时,小太监来传话,说是吴皇后带着太子妃和两位公主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笑眯眯的说道,“快请进来。”
接着,就见吴皇后一行人进到正殿,彼此一番见礼,许是来的都是女眷,老怀王略坐了一坐,就出去了。
殿内太后和皇后等人叙话,万朝霞退出正殿,她来到慈宁宫的茶房,看到里面只有玉兰一人,她正手忙脚乱的准备茶水,又叫小宫女去喊玉英来帮忙。
里间还等着上茶,万朝霞什么话也没多说,她挽起衣袖,洗净双手,先把茶水冲泡好,又和玉兰一起送到里间,等她出来时,玉英和玉娟也匆匆赶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49章第49章万朝霞刚来慈宁宫不到一……
万朝霞刚来慈宁宫不到一日,就敏锐的发觉玉兰对她有种若有似无的敌意,显然,在玉兰看来,万朝霞抢了她在慈宁宫茶房的位置了。
万朝霞暗自猜测,恐怕王嬷嬷病逝后,因她年纪最长,自然而然就该她领着茶房的几位小宫女伺候太后,不想皇上把她指派过来了,玉兰又要屈居人下,难免就有些不甘心。
只是依她来看,玉兰虽有上进心,到底把力气用错地方了,皇上不过派她来临时顶替一些时日,慈宁宫终归会来新女官,一味的把怨气撒到她头上又有什么用呢?
晌午,吴皇后来给皇太后请安后,自带着太子妃等人离去,慈宁宫恢复清静,不一时,外面传话说是老怀王回来了,万朝霞从前就知道他老人家爱喝金骏眉,于是泡了一盏浓浓的金骏眉,对玉英说道,“把茶送到里间。”
玉英端着茶水去了,玉娟和玉萍见她用过案几干干净净,再想到她刚才干活时从容不迫的样子,便钦佩的说道,“朝霞姐,你可真细心,连老王爷喜爱喝什么茶都知道哩。”
万朝霞笑了笑,她说,“这算不得什么,皇上时常会在乾明宫召见宗室皇亲和朝中大臣,我们既然做着奉茶的差事,自然要记得各位大人们的喜好。”
玉娟说道,“先前管我们的王嬷嬷,她就不会动手做这些活计。”
一旁玉兰听了她这话,重重的把手里的帕子一所,横着一双柳叶弯眉,她不悦的骂着玉娟,“快住嘴吧,你这话叫人家听到,会怎么想王嬷嬷?她才走了多久,你就踩着王嬷嬷来讨好新姐姐了?”
玉娟听到她这阴阳怪气的话,脸上不禁臊得通红,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何曾是这个意思,原是乾明宫和慈宁宫的规矩不一样,我好奇多问了几句,你就这样多心,你纵然是心里有怨气,也不该拿我撒气。”
玉兰也恼了,她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怨气了,朝霞姐来的头一日,你就拿话编排我,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有没有怨气你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我来多说。”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年纪最小的玉萍左右为准,也不知该劝哪一个才好,于是哀求的望着万朝霞,指望她从中说合。
万朝霞不慌不忙的把茶叶罐子盖好,按着顺序放回到斗柜里,淡淡的说道,“你们吵吧,左右就挨着正殿,一会儿招来太后询问,我落下一个管教不力的名声,正好收拾东西回乾明宫。”
玉兰和玉娟不甘不愿的闭上嘴,脸上却仍旧带着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