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启不仅悄悄送给林曜一本春宫图,还命令她照着做,明显是打着要毒死他,再嫁祸给林曜的主意。
他就是想让她背上一个狐媚惑主的名头,然后把自己的嫌疑撇干净,理所当然地杀了她。
如今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沈承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不是能韬光养晦的时候了。
他眸子暗了下去,若是想发动宫变,只能速战速决,不成功便成仁。
可是想成功谈何容易,如今无人站在他的身后,此举本就是十死无生。
如果他成了,大可以再去找林曜,以她有从龙之功的由头,把她接回来跟他一起享福,可他若是死了,那林曜一定得活下去才行,最好是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该怎么办是好……
她把脸颊贴在他脖颈上,枕着他的肩膀沉睡,原本应该是柔情美好的一夜,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在宫里,他的每一日都好难过,他不想林曜和他一起难过,他发过誓的。
次日,一缕阳光照进倒座房里,几个太监吃了早饭就坐在一起悄悄嚼着舌根:
“你听说了吗?殿下病了,是那个叫林曜的宫女贴身伺候。”
他小声说道:
“在房中伺候了一整夜,没出来。”
“那这……恐怕以后就是二道主子了吧,我们都别得罪她比较好。”
晓真公公受的伤刚好一些,听到这话,几乎要背过气儿去,连忙抓住那个太监问:
“你说什么!”
嚼舌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太监噤了声,道:
“没什么……没什么的……”
晓真公公急得掐自己的人中,撩起下摆就往鹤亭宫的主殿跑,却正正好碰上一个人。
那刘公公看着他歪嘴一笑,笑得晓真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只听刘公公用那指甲刮锅底似的嗓音说道:
“晓真公公来得正好,三殿下找你呢。”
晓真公公没搭理他,直接就进去了。
他进了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抬起头只见沈承元半倚在椅子上,散着头发,面色似乎有些愁容。
听说沈承元病了,如今一看,还真有些病容。
“晓真公公,我得给你道个歉,我之前不该命人打你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像是非常艰难似的开口说道:
“你是对的,林曜和我在一起,只会被我害死。”
晓真公公震惊了,他愣在原地,抬头挺胸地站着,甚至忘了奴颜婢膝地屈下身板儿。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承元会对他说这种话。
“如今我处境危险……境遇之险,不是林曜应该承受的。”
他神色很痛苦地说出了那句话:
“这是路上的盘缠,你带她走,带她回家吧,对外就说她惹恼了我,我把她撵回去了好了……”
晓真公公沉下双眼,声音冷硬道:
“殿下,这种话您应该亲自同她说,而不是要旁人代劳。”
他坐在椅子上苦笑,用袖子轻轻掩住了自己的脸,晓真公公说得轻巧,可是谈何容易。
晓真公公道:
“若是要逃命,林曜一个人逃走就够了,两个人一起反而目标太大,而且,殿下若是有举大计之意,那我想要一个拥立之功。”
“你不怕死吗?”
“不怕。”
活着更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