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时间里会变得很危险,她走得越快越好。”
“她的命比我好,我不拖累她。”
命运像一根鱼线一样猛地绞紧了沈承元的脖子,这份不安的感觉,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鹤亭宫平静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不祥的暗流。
是时候放弃幻想,面对事实了。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成功,荣耀可以与林曜共享,若是失败,那苦果就他一个人吞。
他咽得下去。
京城的青石板路上,行人们来来往往地走着。
这些日子里,林曜把自己养得血气很盛,连头发都长出来了一大截。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色圆领袍,扎着高马尾,敞开腿骑在高头大马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曜神情桀骜,潇洒肆意,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握着糖葫芦,一边骑一边吃,不过几口下去,那个糖葫芦就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子了。
她本就是大山里的孩子,进城一趟不容易,这一个月里,林曜本着来都来了的理念,已经把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全都走马观花似的挨个享受了一遍。
她本就对钱没什么概念,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不过这么玩一圈下来,手里的银两竟然还有的剩。
林曜打了个哈欠,已经玩到开始无聊了。
沈承元那张清冷绝伦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浮现。
好像自己跟他还没睡过呢……
有点亏呀,也别白白相识一场。
林曜狡黠一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大概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宫里有几处地方有纰漏,她早就摸清楚了……悄悄再溜回去也不成问题。
她原本的计划是和沈承元一起逃跑,那井下她早就布置好了,还存了一些水和干粮,在里头住上一段时间都不是事儿。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里,她又悄悄地溜了回去。
蹲在井底,林曜悄悄打开一卷春宫图,那些花样可真是有点意思,她看得双眼又酸又涨,心里又兴奋又期待。
忽然觉得鼻尖猛地一湿。她伸手一抹,指尖上便多了一抹鲜红。
淡淡的腥气缓缓的传来,他忽然觉得腹中一阵恶心,手一抖,那卷春宫图就掉了下去。
是血……好重的血腥气……
林曜开始觉得莫名难受。
她猛地抬起头,一只晃悠悠的手无力地垂下来,高高悬在井上,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腕子上戴着她那日百无聊赖时编好的草环。
啪嗒,草环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到她的手中。
井上是二三个侍卫,颇为不耐烦地低声道:
“还有一个宫女溜了,你们找到了吗?”
“已经派人上京城里去找了,倒是不少人都见过她。异族的高个少女,还是琥珀色的眼睛,特征很明显,而且什么场合都敢往里进,明显就是到处打探消息的,可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娘娘的命令,必须找出来。”
“三皇子都已经流放了,晓真公公,刘公公都已经乱棍打死了……一个宫女而已,有必要费那么大心思去找吗?”
“你懂什么?斩草一定要除根,那些亲近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指不定就是去给谁通风报信的。”
“快把这尸体拉去乱葬岗吧,丢在井里头怪恶心的。”
晓真死了……
林曜咬紧了牙关,一只手猛地拽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强迫自己定在原地。
绝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那群人正在找她。
不行,不行,不能冲上去把那群打死晓真的人全都掐死。
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