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心狠手辣之辈,竟然能弑君弑父,此子绝不可留。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正钻在一个枯井下,啃着干粮,百无聊赖地把那春宫图翻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林曜下流。实在是无聊透顶,没有别的娱乐了。
啪地把春宫图合上,林曜心想,事到如今,自己潜伏在皇宫已经无甚意义,不如出去继续跟踪沈承启,伺机下手。
王府应该比皇宫小吧……又是新建的,未必能有太多给她躲藏的地方。
还得重新找一个庇护所。
不过好就好在林曜现在安全了很多。
如今皇上皇后一死,谁还会记着早就已经出局的沈承元身边还有一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小宫女呢。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她觉得自己还是躲着人走比较好。
如今皇宫的安保设施与之前十分不同。以前是防着人出去,现在是防着人进来。
林曜没费什么太大的功夫,就轻而易举潜伏了出去。
她现在手里还有银子,随便找个酒家一住,洗一洗澡,吃顿好一点的东西,比什么都畅快。
她现在外形是有点埋汰,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去搓澡估计都得搓出一身泥来。
花了笔小钱,把自己收拾干净,又买了新的衣裳,林曜就找了个偏僻且易守难攻的山洞当作自己的安身之所。
她听旁人说,如今京城里粮食的价格竟然比原先翻了一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想了想,提前囤了两大袋子的干粮拖到山洞里,又买了几包盐,斧头,火折子,过上了一阵轻松自在的野人生活。
爬到树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几乎整个京城,她在心里悄悄规划着路线,哪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哪里易守难攻,早就已经熟知于心。
可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做得了什么呢?那沈承启但凡出门便是左拥右簇的人围着他,连脑袋都围得严严实实,吃东西都叫人提前试毒,她竟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空档去下手。
她几乎都已经放弃了,说不定沈承元早就死了,她继续等他也没有用。索性只是整天躺在山洞里混吃等死。
躺着躺着,林曜忽然捧着那沈承元送她的玉佩,抽泣着哭了起来,如果要是从来就没遇见过就好了……
她真的不想等了,她答应过要等他三年,如今才不过两年多一点,她就要撑不住了。
林曜觉得她之前太高估自己了,她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她发誓会保护沈承元,让他活下去,可是那白纸黑字的誓言却跟废纸没什么区别,这世道太乱,她没能护住他,也没能带他一起跑掉。
京中人多口杂,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流放,流放就是被丢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路上九死一生,沈承元大概早就死了。
今日,她又像往常一样爬到了最高的树上去,俯瞰整个京城,却发现兵马四起,已是一片火光。
她躲到山洞里去,吃着自己早就存好的干粮,深知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跟千军万马抗衡的,如今世道乱,哪里都有官兵乱杀人。
林曜觉得想哭。
那仗整整打了有九个月,她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她不知晓那仗是谁跟谁打的,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甚至都没有办法从山上下去打听打听消息,好在自己买的干粮足够多,差不多能吃上一年,这里又偏僻,所幸还算安全。
如今已经即将入冬,林曜却听见了马蹄细密急促的响声。
是一支军队杀过来了。
她屏息静气,缩在洞穴里瑟瑟发抖,生怕被人发现。
“三殿下,这里倒是个宝地,不仅易守难攻,还能轻而易举地杀进去。”
“义父,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有着琥珀色眼睛的中年男子轻轻笑了一声,轻摇羽扇道:
“粮草充足,我们是有备而来。”
沈承元冷冷道:
“还要给城中百姓发救济粮。”
“如今城中粮食紧缺,不管是二殿下的势力,还是白家禁军的势力,都已经开始杀百姓妇孺充当军粮。”
沈承元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骑着马,半张完好的脸上线条早已变得阴鸷冷厉,而另外的半张脸陷在一副狰狞的金属面具里。
“三殿下,不要担心,如今城中民不聊生,只要我们把上下打点好,城门自然会为我们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