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沈承元没有好气儿。
“昨夜殿下醉了,有一女子拿着一壶醒酒汤来,非得要进去,无论如何都想要亲自喂您喝醒酒汤,甚至试图给奴才行贿。”
“你既然都知道不对,为何还要把那林曜放进来?”
“那女子并不是林曜姑娘。”
“那还能是谁?”
“似乎是董家的小姐。”
“……”
“之后,奴才见殿下实在难受……才自作主张,让林曜姑娘进去伺候,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董家竟然算计到本王身上……看来是不得不除了。”
“这……此事奴才不懂,还是去问问罗相的意见吧,奴才只知道,那林曜姑娘一看就是个傻大个子,不管怎么看都比董家小姐信得过,索性就叫两位太监把她搀来伺候了。”
沈承元慢慢回忆起来,在昨夜他的身子确实是有些许异样,本来以为是林曜算计了他,但如今一想竟是旁人。
但林曜也没好到哪儿去,她一直都光明正大地惦记着他的身子,但凡找着个机会就要顺杆上爬,简直像一条蛇一般……
“知道了,此事你倒是有功,只是你把那姑娘撵走,再把我撂那儿锁一晚上也就罢了,还非要把林曜弄进来做什么?简直多余。”
“奴才知罪,是奴才自作主张了。”
“罢了,此事你到底是功大于过,赏你多领一个月的月钱吧,再去内务府挑几件喜欢的珍宝,搬回去就是了。”
次日,余公公又为难地进了书房,直接便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昨日竟疏忽了,没叫人及时给林曜姑娘拿新衣服,害姑娘着凉,如今发起了烧。”
“她还能发烧?不会是装的吧?叫太医去看就是了,找我来干嘛?”
不过他想起林曜确实是没穿什么衣服……几乎不着寸缕地晾了一个晚上……
“和发烧的人贸然接近,容易把病过到自己身上,还请殿下不要担心,我们自然会好好伺候她的。”
“她那么结实,有什么可担心的?横竖也死不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沈承元还是一刻都安心不下来,心情十分烦躁,索性抬脚去了鹤亭宫。
两个宫女象征性的拦上了一拦:
“殿下,林曜姑娘恐怕要把病气过给您了,不妥不妥,还请回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让开。”
无视了两个宫女的阻拦,沈承元直直走进了卧房里。
林曜躺在床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水汽朦胧,脸上是极为不自然的嫣红,嘴唇也涨红起来。
他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可怕。
她喉咙里似乎在发出一些哭嚎的声音,嗓音沙哑,断断续续。
“沈承元,你害死我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我怎么就害着你了?”
沈承元又气又想笑。
“你把我的所有衣服都撕成两半了,害得我冻了一晚上……你还说你没害死我?”
再往后,林曜就说不出来一句官话了,叽里咕噜地吐出了很多苍瑶语,沈承元听都听不懂,但觉得全都不像好话。
宫女双手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殿下,药来了,太医说姑娘身体底子不错,又不出汗,能用大青龙汤,切记不能让姑娘一口气全喝下去,要一口一口的喝,喝到出汗就可以停下了,不用再喝了。”
她瞥见沈承元看林曜的眼神,便十分有眼色,把药放下就走了。
“快,把药给我,你休想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