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是狼盯上了猎物的眼神。
林曜想逃。
“殿下,您喝多了,臣敬您一杯,还是回去休息吧。”
罗稗站了起来,喝下手里的那杯“酒”……他才不会跟个傻小子似的直愣愣真喝,酒壶里全是提前用白开水兑稀了的假酒,闻着差不多是那个气味,喝下去可差别太大了。
他略带嫌弃地看着沈承元坐在主位喝了个烂醉的样子,到底是年轻,不懂得躲酒,喝得这么醉,万一出了乱子可怎么办。
他真怕他突然来了个酒后吐真言,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口气说出来,知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在背后等着算计他呢,竟然也敢喝得这么醉。
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喝,还是早点歇下去早点踏实吧。
两三个太监一人一边儿,把他搀扶起来,慢慢地拖到后面的卧室里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喝大了。
董黄莺悄悄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她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行动的时候了,独自一个人绕到了后面去,双手捧着一壶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
哥哥说了,倘若沈承元责怪于她,那她便一口咬定这全是自己拿的主意,跟家里人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沈承元不会舍得真心怪罪她一个小女子,顶多就是口头责备一番,绝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抿了抿嘴唇,全是骗人的。
无非就是自己事成后封妃,便是董家的荣耀,他们与她一起沾光,失败了,便把她一个女子推出去牺牲掉,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罢了。
她的手抖了好几次,最后只往那醒酒汤里加进了一点点春药,她忽然心生一计,用颤抖的手把剩下的药粉全部藏于小衣之中。
余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起堵上了门,低声道:
“堵严实点,谁也不准进。”
他已经察觉到了沈承元的状态有些异样,仔细思虑了一番,正犹豫着要不要额外做点什么之时,一抬头就忽然看见了董黄莺。
她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裳,明显精心打扮过,妆容钗环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壶汤,面带桃花气色,笑盈盈看着他。
余公公心中瞬间了然,整个身子斜了过去,打起了十分精神来对付她。
“请公公的安,我倾慕濯王殿下已久,特地过来给他送一壶醒酒汤。”
“姑娘请回吧,现在谁也不准进。”
“公公,我是背着家里人来的,他们谁也不准我过来……是我实在情难自禁,这样吧,这个金镯子送给您,您让我进去吧。若是我得了封赏,您更是大功一件,大大有赏了。”
她一字一顿地背着哥哥给她写好的台词,干干巴巴的,还很不通顺,人在说违心话时就是这样的。
“姑娘……还请您珍惜闺誉,速速回去吧。”
董黄莺陷入了片刻的静默。她一向都是个珍惜名誉敝帚自珍之人,在闺中连笑都不会太大声,是谁逼她到了这个地步?
她握紧了手,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的心一下变得硬了起来,董狄再也不是她的哥哥了。
见董黄莺完全走了,余公公才小声吩咐道:
“去请林曜姑娘来,动静小点,别叫别人知道了。”
他脸上总挂笑,可眼神却冷静至极,当奴才的这点眼色总是该有,什么人能放进来,什么人不能放,他心里有数。
林曜醉了,窝在屏风后面开始睡觉,披风散着,里面原本就穿得勉强的衣服也岌岌可危,几个太监对视了一眼,赶紧伸手给她把披风穿好。一人一边搀扶了起来。
“姑娘……得罪了……请您到后面去一趟。”
“随便……随便啦……”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是被拉扯了两下,林曜就醒了,想把两个太监推开: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们扶着我。”
“姑娘,还是让我们这些奴才扶一下您吧,里面有要事要找您呢,除了您谁也不能行。”
到底是什么事啊?林曜迷迷糊糊,但还是跟着走了,她伸出舌尖,不住地舔着嘴唇,舔得胭脂水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