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著下巴继续看。
眼下这场戏可比他预想的精彩得多——煞盟想种煞种傀儡化,公冶无极残魂本能抗拒,中间还夹著个自作聪明的公冶玄。三方拉扯,反倒给了他更多观察的余地。
化神突破的关键,不在於灵气多少,而在於神魂与天地法则的共鸣。
三修同圆之后,王松的神魂强度早已远超同阶,可化神那层窗户纸该怎么捅,他一直没摸到门路。
如今看著公冶无极残魂撑开自身域场的全过程,许多以前想不通的关窍,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域场不是外放的……是向內塌缩,再由內而外撑开。“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圈,“先定自身之界,再借天地之则……原来如此。“
血月越升越高,阴气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禁地里的拉锯也到了白热化。公冶无极残魂身上的黑纹时隱时现,左眼的清明越来越淡,右眼里的猩红却越来越盛。公冶玄脸色惨白,手里的玉佩碎成了一块块,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终於慌了。
先祖的气息越来越陌生,那股阴冷暴戾的感觉,和他记忆里那位威严沉稳的国公,判若两人。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煞盟明明说只是借力……怎么会这样……“
没人回答他。
水晶棺中的残魂忽然安静了下来。
黑纹彻底收敛,双眼中的异色也一併褪去。
公冶无极缓缓坐起身,金袍舒展,眉目威严如旧,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公冶玄一喜:“先祖!您醒了?“
残魂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让公冶玄莫名地后背一凉。
下一刻——
残魂抬起手,轻轻一握。
公冶玄整个人凭空离地,脖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抓著喉咙,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蠢物。“
公冶无极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双重质感,仿佛有两个声音叠在一起说话。
“借煞力復活神魂,就要有被煞吞噬的觉悟。“
“你以为……你在利用谁?“
五指缓缓收紧。
公冶玄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涣散。
这位公冶一族的当代族长、筹谋了数十年的復兴之人,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棋局里第一个弃子。
噗——
一声轻响。
公冶玄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摔在地上,生机尽断。
残魂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转而抬头望向血月,缓缓张开了双臂。
血月倾泻而下的煞气骤然暴涨,如洪流般灌入他体內,残魂的气息节节攀升,化神的门槛,正在被一点点踩碎。
也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闷雷。
王松霍然抬头。
只见血月与烈日之间,不知何时聚起了大片厚重的乌云,云层深处电光游走,紫黑色的雷弧时隱时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垂落。
化神雷劫。
哪怕只是残魂重塑、借邪法再度突破,只要触碰到了化神那道门槛,天地法则便会自动降下考验。躲不开,避不过,只能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