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反正李守业叫妈,他跟著叫乾妈总没错。
艾莎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乐得不行,走过来捏了捏李有为的脸蛋:“这孩子真机灵,嘴真甜,来,吃糖。”
她从一个铁皮罐子里抓了一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塞给李有为。
李有为捧著满手的糖,眼睛都冒星星。
“谢谢……谢谢乾妈。”
“走,有为,咱们出去玩吧!”李守业放好了东西,可没耐心在家里待著,拉著李有为就要往外跑。
李有为揣好糖,一步三回头地跟著李守业和李安安跑出了院子。
“咱们去哪儿玩?”李安安问。
“去找张盛业吧,人多好玩。”
三个孩子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团结屯的供销社门口。
果然,老远就看见张盛业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一张小破桌上,撅著屁股,手里握著根铅笔头,在一本皱巴巴的本子上写著什么,一脸的生无可恋。
供销社的玻璃窗后面,一个女人的身影时不时晃一下,正是张盛业他妈,杨彩凤。
“张盛业!”李守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张盛业猛地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三个,那张苦瓜脸瞬间就乐开了花。他丟下铅笔,撒腿就跑了过来:“守业!安安!你们怎么来了?咦,李有为,你也来了!”
“我们来找你玩啊!捉迷藏去!”李守业提议道。
“好啊好啊!”张盛业高兴得直蹦,他一个人写字都快憋死了。
几个孩子刚要凑到一起商量去哪儿玩,供销社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杨彩凤顶著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髮,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著个鸡毛掸子,往门框上“啪”地一敲,吊著嗓子喊道:“玩什么玩,张盛业,你那十个大字写完了吗?就想著玩!”
张盛业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杨彩凤的视线在三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守业和李安安身上时,脸上挤出点笑模样:“是守业和安安啊,来找盛业玩呢?哎呦,这孩子笨得很,字都写不好,可不能跟你们比。”
……
嘴上这么说著,杨彩凤那眼神却透著一股子打量。
她知道李建业家条件好,两个孩子也机灵,可她总觉得,这孩子光玩可不行,学习才是正道。她可没少听村里人夸李建业家的孩子多聪明,多懂事,心里早就不服气了。
她把鸡毛掸子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衝著李守业和李安安说:“守业啊,安安啊,你们俩天天就知道玩,功课可不能落下。
张盛业那可是用功得很,我时不时都要考考他,看他有没有偷懒。”
李守业听著她这话,眉毛一挑,心里有点不乐意。什么叫“天天就知道玩”?他们玩归玩,功课可从来没拉下过。
他把胸脯一挺,两只手叉在腰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爽快地说:“婶子,您要考就考唄,我们可不怕!”
李安安也跟著哥哥学,小手也叉在腰上,明亮的大眼睛看著杨彩凤,脆生生地说:“就是!我们才不怕呢!”
李有为站在旁边,看看李守业和李安安,又看看杨彩凤,小脸上带著一丝好奇。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大人说话,心里觉得守业哥和安安姐可真厉害。
杨彩凤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这么直接,脸上那点挤出来的笑意差点没绷住,她轻咳一声,心里暗道,这李建业家的孩子,就是被惯得没大没小,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让她好好给这俩孩子“上一课”,看看到底谁家的孩子更优秀。
她笑眯眯地,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哟,还挺自信,我儿子別看他平时有点皮,可学习上那叫一个用功,他呀,现在连《夜宿山寺》这首诗都会背了,你们俩会背吗?”
杨彩凤说著,得意地看了一眼张盛业,又把目光转向李守业和李安安,等著看他们俩露出窘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