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杨彩凤一路小跑回到家,推开院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她心里还琢磨著李建业家那台彩电,那画面,那色彩,简直跟画儿一样,比公社那台黑白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一推开自家屋门,她脸上的那点回味就僵住了。
屋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人呢?”
她摸索著拉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屋里空荡荡的,炕上叠著被子,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晚上的,儿子张盛业不睡觉,当家的张木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杨彩凤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把手里的布鞋往地上一摔,叉著腰站在屋子中间,越想越气。
这爷俩背著她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紧接著,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跟做贼似的,躡手躡脚地探头探脑。
正是张木匠和他儿子张盛业。
父子俩一看到灯光下站著的杨彩凤,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两人都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把脖子缩了回去。
“进来!”杨彩凤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张木匠这才訕訕地领著儿子进了屋,爷俩都不敢抬头看杨彩凤的脸,眼神飘忽,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嘿嘿,媳妇,还没睡呢?”张木匠搓著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带著盛业出去遛个弯,消消食。”
他一边说,一边推了推身边的儿子,“走,盛业,正好遛完了,也困了,咱爷俩赶紧上炕睡觉去!”
说著就要往炕边溜。
“站住!”
杨彩凤声音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遛弯?消食?张木匠,你糊弄鬼呢!大半夜的,黑灯瞎火,你俩上哪儿遛弯去?”
张盛业被他妈这嗓子嚇得一个激灵,小脑袋埋得更低了,两只小手紧张地揪著自己的衣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木匠被问得噎了一下,还想嘴硬:“就……就在村里隨便转转唄,还能去哪儿。”
杨彩凤才不信他这套鬼话。
她脑子转得飞快,眼睛在父子俩身上来回扫视。
李建业家那边的电视刚停,喧闹声才散,这爷俩就鬼鬼祟祟地摸了回来……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脑子里。
“好啊你个张木匠!”杨彩凤一拍大腿,指著他的鼻子就骂开了,“你俩是不是偷摸跑去李建业家看电视了?!”
张木匠被戳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確实是带著儿子去看电视了。
本来他也没想著要去看的,毕竟杨彩凤不愿意,他要是真去了,指定得生气,但今儿是杨彩凤先出的门……
杨彩凤看著丈夫那副不说话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气得直哼哼:“没一点骨气!”
张木匠一听,顿时来了底气,脖子一梗。
“那又咋样?你自己不也去了?我跟儿子就是瞅见你去了,站在后面一直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