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李建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八仙桌上,压低了声音问,“二爷爷咋样了?身子骨还硬朗吧?”
听到这话,李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嘆了口气,神情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心疼。
“身体倒是没啥大毛病,就是……脑子好像比以前更糊涂了。”
她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力感:“我刚来那会儿,跟他说了半天话,他愣是没认出我来,一个劲儿地问我是谁家的闺女,你说这……”
李建业心里明白。
老年人的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很难逆转。
“我进去看看。”
他没再多说,將带来的麦乳精、布料这些东西归置好,然后掀开帘子,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光线有些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和淡淡的药味。
二爷爷正躺在床上,身上盖著一床薄被,双眼微闭,呼吸平稳,似乎是睡著了。
他的脸庞比上次见时更加清瘦,皱纹也仿佛更深了些,像一张揉搓过的旧报纸。
李婷跟了进来,站在一旁,看著床上的爷爷,眼神里满是担忧。
李建业走到床边,轻轻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俯下身,將手指搭在了老人乾瘦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脉搏的跳动。
“咋样啊,建业哥?”李婷紧张地小声问。
李建业感受了片刻,这才鬆开手,將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
他对李婷安抚地笑了笑:“没事,二爷爷就是年纪大了,气血两虚,臟器功能自然衰退,没什么突然的状况。”
听到这话,李婷才稍稍鬆了口气。
李建业看著老人安详的睡顏,沉默了片刻,然后凑到他耳边,用不大却很清晰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二爷爷。”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声呼唤。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沉睡的老人,眼皮忽然颤动了两下。
紧接著,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茫然的眼睛,在看到李建业的脸庞时,就像是拨开了云雾的太阳,瞬间就有了焦距,变得清亮起来!
“建业……”
二爷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他挣扎著,竟然自己撑著床板坐了起来。
“你来啦!”
老人看著李建业,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李婷口中的糊涂模样。
站在一旁的李婷,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刚才她又是喊,又是说话,磨了快半个小时,爷爷都把她当成陌生人。
可建业哥就喊了一声,爷爷不仅醒了,还立马就认了出来,精神头看著比之前好太多了!
这……这也太神了!
李婷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有点说不出的酸溜溜的感觉,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我算是服了。”她摇著头,哭笑不得地对李建业说,“建业哥,我爷这真是……从小看到大的亲孙女都不认,就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