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院门虚掩著,堂屋里还亮著煤油灯。
“妈,我回来了,你咋还没睡?”李栋樑推门进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柳寡妇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到声音,她抬起头,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我睡得著吗?”她把手里的针线往炕上一放,开门见山地问,“我问你,跟人家姑娘处得咋样了?话说明白没有?”
李栋樑脸上的笑容一僵:“妈,啥叫话说明白没有啊?”
柳寡妇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你个傻小子,就是问你,关係定下来没?手拉了没?有没有亲嘴?啥时候把人领回家给我瞧瞧?啥时候结婚?!”
一连串的问题把李栋樑给问懵了。
“妈!你说啥呢!啥就领回家了?”李栋樑急了,“我俩这才刚认识,今天才是头一回正经约会!”
“刚认识咋了?”柳寡妇的调门一下子高了起来,“刚认识就不能处对象了?你都二十五六了!再这么磨磨唧唧的,到时候好人家的姑娘早就让別人挑走了,到时候你打光棍,我看你咋办!”
李栋樑被他娘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谈对象不得一步步来吗?总得互相了解,熟悉了,才能说后面的事儿吧?”
“了解个屁!”柳寡妇一拍大腿,气不打一处来,“有啥好了解的?我看你就是个木头疙瘩!嘴笨,手也笨!我问你,你今晚上跟人家姑娘说上十句话了没?”
李栋樑瞬间哑火了。
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
看著儿子这副怂样,柳寡妇长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急切:“儿子啊,你这不开窍的脑子啥时候能灵光点?这事儿,男人就得主动!你得往前凑!早点把关係给定下来,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你早点把任务完成了,我也好省心!”
“啥任务啊……”李栋樑小声嘀咕了一句,端起脸盆就往外走,“我洗漱去了。”
他实在是不想再听他妈念叨了。
看著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柳寡妇气得直摇头。
“真是个木头,白瞎我这张嘴了,天天教你,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重新拿起针线,却没了心思,只是怔怔地看著门外漆黑的夜。
“真是愁死个人,你但凡有你建业哥一半的能耐,我也不用愁成这样……”她低声自语,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建业……
李建业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她的思绪飘远了,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的李建业,比现在的李栋樑可猛多了。
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哪有那么费劲?乾柴烈火,一点就著,根本用不著像现在这样一句句地教。
柳寡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幽幽地自言自语。
“唉,想当初……我跟他……”
“分分钟……什么能干的,不能干的,不都干完了么……”
……
接下来的几天,团结屯和富强村之间的那条土路,几乎成了李栋樑的专属路线。
每天太阳一下山,他就跟上了弦的闹钟似的,准时出现在陈妮家门口。
两人雷打不动地去李建业家看电视,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成了他们之间最好的媒人。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拘谨地討论著电视里的剧情。
后来,隨著一集集电视剧看下来,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