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次数多了,才会在梦醒之后陡然升起一丝空落落,但不过转瞬即逝,无人窥探。
谢呈衍收了心思,下意识抬起手,簪子从半空划过,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顿,将簪子重新放回她手中。
小径旁,有束红梅错杂斜出,如火而绽的花蕊正巧横在身前心口处,北风一吹,颤颤巍巍地摇曳了两下。
沈晞捏着簪尾接过,恍惚思及谢呈衍刚才顿住的那个动作,好像,原本是要帮她簪回发间。
还没等细想,谢呈衍又开了口:“你之前见过我?”
她被问得愣了下,难以启齿的梦瞬间涌入脑海。
怎么可能没见过,日日夜夜的梦中皆是他。
沈晞连忙晃了晃脑袋:“不曾见过。”
谢呈衍无声地打量她半晌,只言片语都未给她,直接转身离去。
片刻后,身后却跟着响起轻浅的脚步声,谢呈衍适才搭过她手背的两指指尖轻轻摩挲了下,拨开路边斜伸而出的枝桠。
他沉默地任她跟着。
至于沈晞,出于那些不可明说的原因,她心里实则极不愿与谢呈衍同行。
然而,她初来薛府,对园中布局一无所知,刚才跟在谢呈衍身后只顾着埋头走路,眼下早就迷了方向,若无人指引,恐怕在这园子里绕一天都寻不到出路。
周围一时半会又见不到旁人,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跟着谢呈衍。
走了不知多远,前面的人再次停下了步子,沈晞没注意刹住脚,竟直接撞了上去。
她当即撞得鼻梁一酸,踉跄两步,短暂失神间,瞄了眼谢呈衍的背影,不合时宜的一幕倏地从脑海中闪过——
男人长身而起,晨光熹微之中,精壮的背肌上抓痕刺眼,是她一晚的成果……
嗡地一下,红了整张脸。
谢呈衍下意识回身要扶,见沈晞双颊绯红。
他微微皱眉,会错了意,只当是她养在闺阁,鲜少与外男接触的缘故,于是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沈晞自然也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错开目光朝谢呈衍背后看去:“将军为何不继续往前……”
话还没说完,沈晞就已经看到了答案。
层层叠叠的树枝掩映后,残雪未净,有位女郎从檐下经过时不慎脚底打了滑,刚巧被瞧见的郎君扶了一把。
或许是事发突然,忘了分寸,那郎君拦腰一搂,手掌几乎盖过了女郎的大半边窄腰。
“没事吧?”
那位女郎顺着力道站直身子,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郎君。”
话虽如此,可手里还是攥着郎君的衣袖没松。
郎君没有责怪她失态,弯腰捡起女郎刚才脱手的方帕,细心拍去上面的雪渣,笑意明朗地递给她:“下次可要当心,不是每次都能遇上我的。”
女郎接过帕子,颔首掩唇,亦轻笑了一下:“郎君此话不假,想来是我这一年的好运都攒在今日了。”
这场面本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一场风流韵事。
然而,从沈晞他们的角度望去,正好看清了这桩风流事的男主角——谢闻朗。
这可真是不凑巧了。
谢闻朗出身名门,样貌身姿在京城中数一数二,少不得有姑娘家春心萌动,暗送秋波,沈晞也偶然撞见过几次,但从来不曾声张。
他虽被宠得随心所欲惯了,在这种事上却格外知晓分寸,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