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兄妹关系不合的虽也有,但对妹妹能说出那番话的却少见。
野种。
这个字眼刺在心头,莫名有股不悦的情绪涌上。
谢呈衍摩挲着指尖,思忖良久,才终于捏着眉心叫来了梁拓:“去查,沈家那个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
“姑娘,我们到了。”
沈晞迟疑片刻,方撩起帘往外瞧了眼,昨日谢闻朗邀她来马场时,她的心思被谢呈衍分去大半,并未过多在意。
直到回府后才反应过来,谢闻朗约她来的是谢呈衍的马场,在他的地盘上,少不得会碰见本人。
这一整夜,她在心中不断盘算着临阵逃脱的可能性,但又怀揣着一丝侥幸,应约前来。
向外看去,一眼便瞧见了谢闻朗的身影,他已换上身便于跑马的利索劲装,黑发高束,斜倚在墙根,一手横在眉骨上遮阳,另一只则闲闲地甩搭着马鞭。
场内已有他的三五好友围成圈,一群少年叽叽喳喳,时不时兴奋地抬高声音。
不过,并不见谢呈衍。
沈晞无意识攥紧手心,想了想,为求保险,还是在下车前戴上了帷帽。
“晞儿,瞧瞧这马场,怎么样?”
谢闻朗走到近处,与沈晞并肩而立。
沈晞颔首:“自然是极好的。”
谢闻朗却不赞同:“哪好了?不过就是比寻常马场稍大些,其他的,我倒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也不知大哥藏着掖着做什么。”
听他提及谢呈衍,沈晞眼睫轻轻眨了下,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今日谢将军也会来吗?”
“大哥啊,他不过来。”谢闻朗大踏步把沈晞引进去,语气随意,“昨天寿宴散后,大哥又跟东宫殿下他们喝了不少酒,估计这会儿还烂醉如泥地在他的将军府里歇息呢。”
“这样啊,也好。”
沈晞听他这样说,顿时放下心来。
谢闻朗想起什么,转过头:“晞儿,你不会还在害怕大哥吧?”
这么说,倒也没有错,虽然不是谢闻朗以为的那种“怕”法就是了。
但沈晞依然点了下头:“谢将军肃穆威严,说不怕才是假话。”
谢闻朗惆怅地挠了挠脸,晞儿才偶尔见兄长一面便害怕得如此心惊胆战,往后若是嫁进国公府,见面次数只多不少,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又想了想,晞儿嫁给他肯定是和他一起住在国公府院中,而兄长常年奔波在外不说,回京也只会在他自己的将军府,有事才会回来一趟,其实算下来也不怎么能见上。
想通后,谢闻朗很快就不愁了:“没事,你要嫁的人是我,又不是我大哥,只要不怕我就好。况且,说不定我带着你与大哥多熟悉后,慢慢就不怕了。”
沈晞:“……”
就是因为你在场,所以才更怕啊。
但她依旧无奈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
“今日天气不错,你也该多动动,不如我教你骑马吧。”
可两人一进马场,聊了才没几句,谢闻朗就被好友招手催着过去搭弓试箭:“闻朗快过来,这是你大哥的地方,东西我们不敢随便动,你自己来给我们试箭。”
谢闻朗没好气:“我都说了,我大哥今天不在,而且他也同意了,除南边的马厩不许进去,其他的我们自取自用。他又不在意这些东西,你们至于谨慎成这样吗?”
“那是他对你说的,我们才不信,赶紧的,咱们后面还要比试呢。”
被催得烦了,谢闻朗这才走过去,上手仔细检查,接着又拿起他惯常用的一把,拉弓搭弦对准远处的草靶。
离他最近的好友环视了马场一圈:“这地方,真大,真气派!”
谢闻朗笑了,手上还维持着拉弓的动作:“燕子骞,够了啊,这都是我今天第三次听你这么说了。”
燕子骞高深地摇了摇头:“还得是你命好,我要是也能有这么个予取予求的哥哥该多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