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马场与沈晞一别,当夜,谢呈衍在望仙楼约了人,才推开二楼雅间的门,便听里面传出一道年轻男声。
“忙完了?终于肯拨冗想起我了。”
此人正是与他有约的楚承季。
算不得友人,只不过投机,勉强说得上几句话。
楚承季没有埋怨,反而颇有兴致地摇着扇:“说说,你怎的半路改道去了马场?”
二人原本约在今日午时于此碰面,到时间却没瞧见人,他遣人一打听,方知谢呈衍居然半路拐去马场,难得有闲情陪一群孩子跑了大半日马。
“一时兴起。”
听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他坐直了身子,折扇轻轻敲在桌面上:“这可不像你。”
谢呈衍略抬眼,面不改色:“若我本人都不像我,那如何才算是像我?”
“嗯,反正不像从前的你。”
“你今日来到底是做什么,就为探听我的私事?”
谢呈衍不愿再细说下去。
楚承季却笑了:“果然不像了。”
他往日怎么可能有情绪如此外显的时候。
不过,倒也不算差。
插科打诨的话到此为止,楚承季一把合上扇,终于正色:“话说回来,你这会早该离京,往幽州去了才是,为何又突然打算留下来?”
楚承季说得不错,若非被那几场诡谲梦境干扰心神,他早就该动身离开,而非长留京城。
谢呈衍微微摩挲着指尖,莫名的,又想起沈晞——他未来的弟妇。
分明不相熟,她却每次都避他如蛇蝎,而他每夜也陷在那些梦中,真假难辨。
桩桩件件,不似巧合。
冥冥中,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离开。
他应当留下来。
“有些事我得查清楚才能安心走。”
“何事?莫非与国公府有关?”
谢呈衍并未开口,唯有修长的指尖一下接一下叩击在桌案上。
楚承季见状也不再多问,能让谢呈衍这么放心不下的必为大事,又在京城之中,约莫与国公府脱不开干系。
毕竟是国公府家事,对他一个外人,该说何事,何时该说,谢呈衍自然心中有数。
二人这才进入正题,可没一会,却听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楚承季轻啧,问在外面守着的侍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不多时,侍卫进来回话:“楼下有两人打架,闹得严重了些,而且……”
“而且什么,怎么不说完?”
侍卫瞄了眼谢呈衍,才慢吞吞补出下半句:“而且其中一人,正是谢二公子。”
“哦?竟这么巧,你弟弟也在。”
谢呈衍恍若未闻地坐在原处,从容执盏饮茶。
楚承季起身走到他身边,折扇往肩上一搭:“行了,那小子惯来是个没轻没重的,此次闹这么大,你还是出去好好看一眼,莫耽误了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