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也不肯罢休:“给我!”
“哥哥小气,阿娘说过长兄要让着弟弟的!”
沈晞被两个小童子吵得晕头转向,定睛仔细看了看,发觉这应当是一对小兄弟,躲在她身后,声音尤其理直气壮的是更年幼的弟弟,而她眼前这位,瞧着更端正稳重些的应当就是哥哥了。
哥哥沉着一张脸,唇角紧紧抿起:“你不要再胡闹了,这东西本就该是我的。”
“为什么不能让给我,阿娘成天说兄友弟恭,哥哥全忘了,你坏!”
“这是我亲自刻的第一匹木马,不能给你。”
听他们闹了一阵,她终于理清了这桩事。
为尽早脱身,沈晞回身蹲下来,与弟弟视线平齐:“既然这是哥哥的不如就还给他,待姐姐送你一个新的,如何?”
弟弟却不听劝,赌气般地抱着手臂:“不要!我就要哥哥的这个,姐姐你不如把新的给哥哥,反正都一样!”
沈晞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雕小偶上,隐约能看出一只小马驹的雏形,雕刻细节不大精致甚至算得上粗糙,并不是什么绝佳好物,可对一个孩子而言,自己亲手所刻的第一件作品却意义非凡。
“当然不一样,它与其他任何一只小马都不同,因为这是哥哥最珍爱的东西,只属于哥哥。”
弟弟听罢,低头一边捏着手指一边嗫嚅道:“可是,阿娘说……”
“兄友弟恭,对吗?可你抢了哥哥的心爱之物在先,谈何恭,又如何友?”
“我,我不是……”
沈晞见他动摇,又追问:“况且,哥哥这么生气也不曾打骂你,你却强说哥哥坏,是不是很让哥哥伤心。”
弟弟瘪着嘴,把那只小木马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抚摸了两下才不舍地递给哥哥:“阿兄,我错了,不该抢你的东西,还说你坏。”
说完,又掏出几块糖放在哥哥手中:“这是昨日夫子奖我的饴糖,分你一半。”
哥哥依旧板着面色,但接过饴糖的时候还是顺势牵起弟弟的手:“没关系,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刻一个新的。”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转眼便手牵手高高兴兴回了家。
沈晞理了理被弟弟攥皱的衣角,正要脱身离开。
“你倒是很会哄孩子。”
随着话音落下,忽然有道人影自身侧靠了过来,携来丝缕乌木香气。
沈晞倏然回首,不想身后那人竟又向前逼近一步,鼻尖险险擦过他的胸膛。
她一惊,下意识向旁避开,直到后腰抵上扶栏,抬眼一瞥,这才看清来人。
果然是谢呈衍,也不知他在一旁看了多久。
尚未想好该如何解释她怎会莫名出来,还一副逃跑的模样,谢呈衍却已先一步开口,眸光自携手而去的那对兄弟背影扫过,嗓音温润,似是闲谈。
“我以为,你会劝他应当让给弟弟。”
沈晞一愣,略有迟疑地偏了偏脑袋,但转瞬便正色,轻笑了下:“没能顺着谢将军的想法,很意外吗?”
“原听闻朗提及,还当你最恪守礼教孝悌。”
这话说得竟也不觉亏心,毕竟他可曾在薛府亲眼目睹过她和沈望尘的争执。
但沈晞面上不显,反借机恭维:“想必谢将军定是会效让梨推枣之举的好兄长。”
见沈晞始终避而不答,只同他言语周旋,谢呈衍逼近半步:“那就要看让的是什么了,你说对吗?”
沈晞垂眸,正要回答。
可谢呈衍打量了眼她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添道:“别撒谎,我听得出来。”
这番,沈晞沉默良久,长睫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遮去所有光线,斟酌半晌才缓缓启声:“我只是觉得,面对所爱之物,相比于拱手让人,紧紧抓住寸步不让才是更出于本心的选择。”
“劝他人违背天性,抛弃本心才是不应当。”
谢呈衍眸色微暗,也不再继续揪着此事不放,话锋一转:“不是让你在房内等着,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