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前不久被人不由分说地换了新郎,给谁谁都不高兴。
自谢呈衍那日提亲后,沈晞对此人便深恶痛绝,从前说的什么顶好的人全部抛在脑后,每每提起这个名字,她总是一脸厌弃。
连带着他送来的东西也惨遭无辜牵连。
比如,这只伯劳。
可伯劳哪里知道这些,啄食两口又压不住性子,欢快叫了起来。
这次,不等青楸阻止,身后那扇窗突然被推开,露出沈晞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她盯着那伯劳看了两眼,冷声吩咐:“拿远些,我不想看到它。”
跟在沈晞身边这么多年,青楸是头一次见到她心情这样差,即便是曾经与沈望尘闹得最僵的那次也不见得如此。
青楸没敢多说一个字,只俯首应是,随即带着伯劳赶紧离开了她的视线。
沈晞却仍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堵得慌,像是一簇越燃越烈的火,灼得人失去理智,愈渐烦躁。
窗扇敞开后,春日大好晨光没有任何阻隔地扑洒在桌案上。
光线浮沉跃动,照亮了屋内最深处一件精美繁复的嫁衣,金丝银线雅致盘绕其上,于春光之中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皇上亲笔一挥,将两人的婚期正定在五月廿六这日,满打满算,仅剩一月。
像是生怕她寻机逃离。
婚期如此匆忙,究竟是谢呈衍或是皇帝的意思,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论是谁,她都毫无反手之力。
这下,沈晞当真是一语成谶,沈家人微言轻,一切都只能由着国公府的意思。
不,实则是,谢呈衍的意思。
这嫁衣便是他一手操办,让人送来。
嫁衣反射的光线晃了眼,沈晞忿忿将手中的狼毫丢进笔洗,溅起一小片混着墨色的水花。
案几上摆着她为静心而再次默写的书册,实则短短半页已耗费了她两日的功夫。
她烦躁,想不通,不甘心。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从前,她只当谢闻朗是她离开沈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虽说嫁给谢呈衍也一样能离开沈家。
可日后呢?
多年相处,她早已清楚谢闻朗的脾气秉性,嫁给他,不论遇上什么事,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护着她。
谢呈衍却不一样,他娶她没有真心,有的只是名利算计,而她,断然是算不过他的。
从前沈家是虎穴,沈望尘和江氏便是对她威胁最大的猛虎,如今猛虎离山,她好不容易能过几天清净日子。
却不料一着不慎,竟把自己直接送进了龙潭之中。
嫁给谢呈衍,她斗不过他,又无依无靠,她该怎么办呢?
沈晞了无生念地瘫坐在玫瑰椅上,下意识揪着衣袖,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那火红的嫁衣,思绪又开始神游天外。
直到身后大敞的窗扇被敲了敲,青楸细声细语,生怕惊扰了她:“姑娘,仁风堂有人送了东西过来。”
沈晞疑惑转身:“仁风堂?”
她与仁风堂没什么交情,唯一有点联系的也就是那个温庭茂,一个大夫会送什么给她,沈晞没多在意。
直到下人将东西悉数运到院中,满满几大箱金银珠宝,珠钗首饰,琳琅满目地映于眸中,沈晞险些被晃得睁不开眼。
虽比不上世家勋贵的手笔,但也实在夸张。
她愣了下,迟疑蹙眉:“如今医馆,这么赚钱吗?”
青楸也傻了眼,摇摇头感叹:“温大夫出手可真大方。”
可他为何无缘无故给她送这么大的一份礼,沈晞不明白。
她也懒得多想,打算直接去仁风堂当面问清楚,正好也能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