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夫?”
温庭茂面色一沉,佯怒:“还叫我温大夫?”
沈晞心领神会,郑重改口:“师父。”
望着这般相似的脸唤出这个称呼来,温庭茂一时心绪复杂,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她跟林安容到底是不一样的。
林安容当年可是恨透了医术,每每都被他摁着头才能看进去两三页,跟在他身边十来年也没能学到多少。
到最后,头也不回地跟着沈广钧离开青州,与他这个师父一拍两散。
没想到时过经年,她的女儿长大成人,兜兜转转一大圈,反倒来求他,信誓旦旦说想要学医。
当真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命数于冥冥之中作祟。
他摇摇头,不由喟叹一声:“这下辈分可乱大发咯。”
*
国公府,书房。
卫国公谢弈稳坐上位,手中的密信才掠过两眼,便一把拍在桌上。
“蛮人猖獗至此!竟敢公然杀和亲公主,简直是将我朝颜面踩在脚底!”
谢呈衍却是眸色平静,不见意外:“合约既毁,战事再起,不正合父亲的意?”
谢弈霍然起身,负手在书房中踱步,眉间尽是恼意:“我主战是为社稷,不是让蛮人蹬鼻子上脸!”
说完,他望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儿子,越发忿忿:“这等关头,皇上却命你明日动身追查墨州军晌,摆明是要削我国公府兵权。”
谢呈衍倒不觉得有什么,语气平淡:“圣旨已下,我自会遵旨,朝中人才众多,边关不用我去守着。”
谢弈拧眉,对他这般无所谓地姿态颇为不满:“你倒是看得开!墨州水深,免不得要得罪人,此去少说数月,动身前,记得先打点好京中诸事。”
谢呈衍微一颔首,不耐再听他多说,长身而起便要离开:“父亲所言极是,我这就回府料理。”
“等等!”
谢弈忽地一声喝住他。
谢呈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父亲还有何事?”
谢弈沉吟片刻,也顾不得委婉敲打,叹了一息,语重心长道:“父亲知道,你娶她是为了与二郎置气。之前趁我不在,你擅自定了和沈家的婚事,我也纵着你,任由你胡闹。”
“如今二郎已不可能再娶那个女人,你出气了便赶紧寻个由头将人休了,她还不够格进国公府的门。”
话落,书房陷入死寂。
过了半晌,谢呈衍眼皮都懒得掀,只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我的妻,休与不休,都是将军府的家事,无需您来操劳。”
谢弈脸色一沉:“谢呈衍!”
可这次谢呈衍没有在再停留,大步而出,屋外的阳光映在他面上,只丢下一句:“国公府门槛高,父亲自己守着便是。至于我的将军府,她出不去,旁人更别想进来。”
第47章第47章“我答应过你,会留下来……
沈晞是在谢呈衍离京前一天才得知的消息。
她整日被软禁在府中,外面的消息不大灵通,与谢呈衍更是多日不曾见面。
自那次吵过架后,谢呈衍这些日子皆宿在书房,亦不再同她一道用饭,整日见不到人影。
沈晞知晓他心里定然气着,当时她做得着实有几分偏激,是以,前日夜里特意携了食盒去书房见他。
可惜,去的不是时候。
才走到门口,谢呈衍便步履匆匆地离府而去,沈晞只来得及瞧见那抹高挑的背影。
随后再见他,便是这日送行。
将军府外,车马已准备妥当。
正是晌午时分,日头高照,在外不过才立了片刻,沈晞便被暑气蒸得出了一层薄汗。
谢呈衍立在她身侧,沈晞抬眸望去,却见他刚巧向她投来视线,瞳色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