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说,沈晞心中忽地闪过一丝异样。
可没等她抓住什么线索,薛氏抬眸,目光落在沈晞身上,又道:“呈衍年纪不小了,你们两人成婚也有些日子,子嗣的事情该抓点紧。”
这番话分外直白。
沈晞顿时一滞,一时觉得这药包也太过烫手。
她和谢呈衍对子嗣一事并未上过心,这头一遭竟是由薛氏提及,沈晞多少有些窘迫。
耳尖略略泛上一点红,但还是维持着冷静,平淡颔首:“儿媳知道了。”
薛氏见她这样子,笑了下:“我说这话也不是催你们二人,只是让你对呈衍的身子上心些。这药从今日开始便让呈衍喝着补补,正巧让他身上的伤恢复快些。”
沈晞听罢,将手中的药包凑近鼻下嗅了嗅,依稀能辨别出几种药材来,的确都是补益之用。
原来薛氏今日来,只是为了这目的吗?
她敛下心思,应道:“儿媳明白母亲的苦心,待会便把药煎上。”
薛氏满意地看着她,但视线稍顿了下,似乎有些犹豫。
沈晞察觉到她的反应,适时开口:“母亲还有别的交代吗?”
薛氏见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也不多隐瞒,只是叹了一气,话语中还是踟蹰,顿了顿,方缓声开口:“呈衍这孩子,许是因为小时候的原因,与我们不大亲近。他若知道这药是我送来的,怕是……”
话没说完,但沈晞已理解她的深意,莞尔一笑:“母亲放心,这药是我的主意。”
一听沈晞这样说,薛氏面上郁色一扫而尽,笑道:“倒是辛苦你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薛氏也并不多留,交代完她就要回国公府。
沈晞挽留不下,只好将人送出府外。
待谢呈衍回来时,薛氏早已离开,他一边听着下人禀告着沈晞和薛氏之间的谈话,一边拧眉向院落走去。
直到听见下人说到薛氏送的东西,他才忽地顿住脚步。
眼尾沉沉压着,转眸问道:“她收了?”
下人不解谢呈衍为何会在意此事,但还是点点头:“夫人听说是补药,便收下了。”
话音才落,谢呈衍的脸色便越发阴沉,停在原地,抬眼望向院中草木萧疏,两指指尖轻轻摩挲了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停了半晌,直到身后的梁拓开口提醒:“将军?”
谢呈衍这才回神,重新移步,只是这次,脚步却慢了下来,神色微敛,不见异样。
沈晞此时正在小厨房中盯着炉上的汤药。
其实这原本当是下人干的活,但温庭茂念着药材煎煮既分火候又分方式,医者对此自然当了熟于心,刚巧有机会,便让她借此练手。
反正服药的人是她自己的夫婿,即便煎出毛病来,也闹不出什么大问题。
是以,沈晞这才一遭不落地守在药炉前,对谢呈衍入口的所有汤药亲自把关。
谢呈衍找到她时,沈晞刚巧煎完一副药,小厨房内苦意弥漫四溢。
隔着雾气蒙蒙,沈晞乍瞧见门口的身影,不多惊讶,随意开口:“你回来了?”
谢呈衍本想在门外多看她片刻,见她发现,这才踏入,点点头应声:“嗯,回来了。”
说罢,顿了一顿:“今日这药,与之前的不一样?”
幽邃的目光落在沈晞身上,似试探。
沈晞无知无觉,应道:“不错,今日给你换了副药。”
汤药倾倒而出,放在一旁散去热气。
沈晞抬眼,这才发觉谢呈衍竟一直沉沉望着自己,不由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谢呈衍眼皮半垂:“不是你让人来寻我,说母亲来了将军府?”
沈晞反应过来:“确实是我派人去的,可是母亲只留了不久便离开了。”
“她同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