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对此犹疑不定,更不敢妄加揣测地做出反应。
只一时僵住了。
忽地,没等沈晞回答,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裹挟着隆冬的寒风,倒灌而入。
房中的人被惊醒,瞬间向外看去,却见一道身影急匆匆闯了进来,直直冲向薛氏。
“娘!”
沈晞定睛一看,竟然是谢闻朗,他扑到薛氏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走人。
薛氏显然也没想到会有变故,拍了他两下:“出什么事了?”
谢闻朗却什么都不多说,仗着自己力气大,拽着薛氏往出走:“娘,你快跟我走。”
从头至尾,只以余光轻轻扫了沈晞一眼。
所有人都被他不明不白的出现闹得摸不清头脑,可谢闻朗始终没说明自己的来意,只满面急切地催薛氏离开。
到最后,竟急得红了眼。
薛氏到底心疼这个儿子,和沈晞的事才说到一半,但也顾不得许多,只能依着谢闻朗的意思匆匆上了马车回府。
送走薛氏,谢闻朗回头去牵自己的追风马,整个人状态萎靡。
沈晞只在一旁静静站着,直到谢闻朗实在没忍住,抬眼看向她,唤了声:“嫂子。”
瓮声瓮气,带着些哭腔,眼尾还泛红。
沈晞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
薛氏心系儿子,被谢闻朗没头没脑的焦急惹得一时没细查,如此被哄骗了出去。
可沈晞局外人却看得明白。
他来,分明像是给自己解围的。
在沈晞温和而充满探究的目光注视之下,谢闻朗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听到母亲说要来见你,不放心跟着过来了,毕竟,她之前……”
话没说完,但沈晞知道后面的未尽之意。
薛氏,向来不大看得上她。
沈晞扯了下唇,看着他的神态,又想起方才薛氏的那番言论,斟酌道:“刚才,母亲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冬日里的寒风掠过,吹得谢闻朗下意识僵了下。
但不过片刻,他自以为很完美地掩饰过去,又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那些话,你不会真信了吧?我娘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生下大哥,为了养病又母子分离多年才重聚。现在大哥太过疏冷,又不常回家,娘难免会说点气话。”
可这番话说完,谢闻朗自己也几不可察地敛了些许笑容。
他分明也在犹疑。
薛氏的话,怎么都不像是气头上的口不择言。
沈晞心中一沉,但还是莞尔宽慰:“我都明白,一家人有矛盾心结实在是人之常情。”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谢闻朗狠狠点头,垂着眼,喃喃自语地麻痹着自己。
“对,你说得不错,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他近乎失神般把这话翻来倒去地念叨了几遍,这才稳住心神,问道:“我让人送你回去吧,你一人在外,大哥应当不放心。”
沈晞摇摇头:“不必麻烦,我还有些旁的事情。”
见她拒绝,谢闻朗不再坚持,况且此时他心里更惦记着薛氏,于是当即点头告辞,头也不回地去追薛氏的马车。
*
是夜。
明月高悬,洒下一地清冷的银辉。
谢呈衍正在书房中听着暗卫的回禀,眼皮轻垂,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在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