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知缘由,但从这气氛之中也敏锐地察觉不对,一时人心惶惶,不再停留,匆匆回了家。
温庭茂也听到动静,凑过来:“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沈晞眉心紧蹙,摇了摇头,观察了片刻,低声:“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出城。”
温庭茂:“你……”
沈晞不听他劝,快步回去收拾已备好的东西,面色一沉:“宵禁后城门一关,便彻底没机会了。”
温庭茂看着她欲言又止,立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叹了一息,不再劝阻。
对于这一遭,沈晞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先是给自己换了身衣裳,随即自仁风堂后门离开,绕进巷道。
这些日子,她与温庭茂已商议着将离开的路线暗中踩了多遍,在他的掩护下,沈晞一路甩开将军府的暗卫,直往城门而去。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畅。
可沈晞顾不得许多,天色暗了下来,长街两旁灯笼高悬发出昏黄微弱的光线,灯会早已撤去,街上人影稀疏。
唯有一队骑兵时不时巡逻而过,将仍在外逗留的行人遣散。
沈晞的身形隐在黑暗中,循着既定的路线,向着城门紧赶慢赶,夜深人静,她一路奔走,胸腔中心跳砰然震动。
一下,又一下。
越发紧促。
终于,在城门落锁的前一刻,沈晞绕开所有人,疾步奔出城。
城外,亦早有准备,忘忧已牵着马在此接应。
沈晞不敢过多停留,匆匆瞥了眼身后,已有寻觅她的护卫往这边走来。
她当即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便如离弦之箭瞬间奔驰而去。
一路向前,毫无停留之意。
寒凉的夜风拍打在面上,宛如刀割,沈晞眯了下眼,这点些微的刺痛却让她整个人格外振奋,心底紧张之余极为畅快。
正月十五,她终于逃离了那座囚笼。
自此,天高海阔,她再也不会回来。
单薄瘦削的背影在夜色黑沉中渐行渐远,倔强得没有回头,毫无留恋。
城墙之上,谢呈衍盯着她远去的方向,许久不肯收回视线,直到视野中再也不见那道身形。
守城的护卫战战兢兢立在一旁,俯首:“将军,依照您的吩咐,人已放出去了。”
忽而,他扯了下唇。
沈晞,他的妻。
他知晓她不受拘束,自己不过是她一时遮风挡雨的屋檐,囚不住一个天性自由的云雀。
待天晴雨霁,她早晚都会离开。
谢呈衍双眸晦暗,仿若染上了夜色,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透不进月色。
他抬起掌心,在胸口处轻摁了下。
那里,护着他最后的念想。
随即毫不犹豫地回身,厉声下令。
“关城门。”
第64章第64章上元佳节,子时之交
满城戒严,长街上静得骇人,没有丝毫节日的喜庆。
谢呈衍下了城楼,没有去解决那些让他不耐的琐事,反而先回了将军府。
大氅垂在身后,人影融入无边黑沉。
将军府前,那盏明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线,是沈晞今早离府前特意叮嘱下人新换的。
谢呈衍抬头,眸光略定了片刻,而后回到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