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嚼着果子嘟嘟囔囔道:“这鸟怎么又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天天飞过来,吵死了。”
飞鸟落在院中最高的那棵树上,转着脑袋在树枝上蹦跶。
沈晞定睛打量了许久,若有所思。
忘忧不由奇怪:“鸟有什么好看的?”
沈晞这才回神:“从前在京城,我养过一只伯劳,跟它很像。”
说着,又想起京城来。
当时她离城复返,衣不解带地照料了重伤的谢呈衍多日,在确定他没有危险后,又再次启程,离开了京城,一路直往青州而来。
既然是他想她走,那她走便是了。
反正本身自己就是要离开的。
不过离京时,出于一点报复心,特意拜托了楚承季莫将她曾回去的消息告知于他。
转眼,这已经过去了五年。
也不知曾经养过的那只伯劳如何了。
忘忧再一细看,那鸟果真还是一只伯劳。
但他不以为意地啃干净最后一点果肉,果核随手一抛:“肯定不是你原先那只,从京城飞过来,那鸟飞到半路就要累死。”
话才说完,后脑勺便被不轻不重地扇了一掌。
忘忧抱着脑袋忿忿转身,正要说什么,一看,竟是温庭茂,瞬间哑火。
嗫嚅道:“师父,你过来怎么都没点响动?”
温庭茂瞪着他,指了下地上的果核:“收拾了!”
忘忧缩着肩,赶忙扫院去了。
对忘忧这般越发讨打的行径,沈晞早已屡见不鲜,还不忘冲着他露出幸灾乐祸的一笑。
可忘忧哪是吃哑巴亏的脾气,瞪着眼冲温庭茂告状:“沈姐姐说她想姐夫了!师父你快劝劝!”
说完,对沈晞做了个鬼脸,忙不迭跑了。
沈晞面对温庭茂,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从何解释,顿时忿忿,心底暗自给他记了一道仇。
温庭茂显然也瞧见了那院子里的伯劳:“怎么?想回去了?”
沈晞无奈:“您别听他瞎说,我挺喜欢现在的日子。”
温庭茂却挑挑眉:“你若是想了也无妨,听说那小子封地青州,早晚能见上面。”
沈晞轻扯了下唇角,狡黠地眨眨眼:“难不成您之前答应他送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
温庭茂被她问得噎了下:“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师父您一点都藏不住事。”
沈晞点点头,移开目光,视线向着远处投去。
天色渐暗,四周街坊亮起灯火,唯有街尾,沈晞望向的那处宅子依旧暗着。
“还不是怪你们俩!谁都不开口,一个骗一个,把我这个老头子夹在中间难做!”
温庭茂当即一拍大腿,憋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愤怒斥道。
一个求他瞒着对方帮自己逃离,一个拜托他瞒着对方配合送她离开。
分明都是一样的目的,但就是死犟着不开口。
沈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那时候年轻,做事只凭一事意气,对不住师父了。”
温庭茂冷哼了声,不再说下去,也算是接受了这个没怎么有诚意的道歉。
过了半晌,见沈晞还望着街尾的那个宅子出神,温庭茂这才走上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