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拓面色微滞,掩饰道:“王爷他……”
一见他这般反应,沈晞便明白了一切,但没有时间与他多周旋,直接开门见山:“他现在是不是需要大夫,带我去见他。”
“夫人。”
梁拓不知沈晞如何知晓,这消息分明被他全数封锁,还在犹豫。
但沈晞已不再等下去,正色:“梁拓,你多犹豫一刻,他便多危险一分。”
终了,梁拓咬牙,自作主张带着沈晞进了军营。
“夫人请随我来。”
踏入帅帐,沈晞当即便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待彻底看清满是血污,脸色苍白的人时,心底更是一沉。
一模一样。
与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还好她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为了求个心安,便依着梦中的场景来确认一番。
不想,居然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谁?闲杂人等莫来捣乱!”
正在想法子给谢呈衍止血的孙佑瞧见她,扭头便要赶人。
沈晞敛去担忧,对着他略一行礼:“我是温庭茂温大夫的徒儿,师父听闻老友有事相请,特意派我过来。想必,您便是孙大夫。”
孙佑拧眉,怎么都没想到温庭茂居然会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徒弟过来,横眉冷斥:“他简直是胡闹!”
可在这三言两语间,沈晞已脱去身上碍事的大氅,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
正上前查看谢呈衍的伤口。
孙佑沉着脸,但到底是老友的徒弟,再难听的话也不多说,只道:“罢了,你既是温庭茂的徒弟,来了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转机。”
说着,还是不由问道:“不过你师父呢,他为何不来?”
沈晞没顾上回答,她已发觉了谢呈衍胸前那道伤口之危险,唇线紧紧抿作一线。
但动作不停,立时拿起一旁的白酒浇在手上。
孙佑见状,往一侧走了几步,让她能更清晰地看清伤口,不禁叹了一息。
氛围越发紧张,梁拓捏紧了拳:“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孙佑背过身去,似也是同沈晞解释一般,声线沉肃:“这箭头涂了毒,伤口又靠心肺,现在已然毒发始终未能拔箭。只因其箭头形制特殊,稍有不慎便会撕裂,致使失血过多,所以才迟迟未能安然拔除……”
话未说完,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叮咚”一声。
片刻间,染着鲜血的箭头已被掷落在地。
谢呈衍依旧昏迷,但在箭头被拔出的瞬间还是不自觉自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胸前的伤口被沈晞以刀略划开,拿捏着力道,毫不犹豫地拔了箭,随即利索地用纱布堵住。
纱布转瞬便被鲜血染红。
这一些仅仅发生在孙佑只言片语间,他顿时一惊,诧异地打量起这个年轻的后辈。
可沈晞始终神色淡然:“止血。”
眼睫微垂,专注地盯着那伤口。
梁拓见到那箭头被拔出,顿时一喜,凑近:“夫……如何,王爷是不是好了?!”
可沈晞略蹙了下眉。
她还没开口,孙佑已急走上前。
一边从药箱中急忙扒拉出止血的器具递给沈晞,一边推开梁拓:“别挡光,快再拿个灯烛来!”
梁拓反应过来,赶紧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