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依旧不乐意搭理他,但谢呈衍倒对此无所谓,只要她还在身边,一切都无所谓。
毕竟他饮完药后,手边能有一枚她备下的蜜饯,便已知足。
以谢呈衍的身份,随身带个军医,在旁人看来倒也没什么异样。
唯有小五每日进进出出,一不注意,便喜欢盯着沈晞那张脸瞧。
即便人已从帐中出去,他的目光还是追着那背影不肯放。
终于,谢呈衍忍不住了。
他口中含着沈晞今日给他留的饴糖,往后靠了下,面色不虞地点了点桌子:“你看什么呢?”
小五缓缓收回视线,可依旧若有所思:“没……没什么。”
谢呈衍:“没什么你天天盯着沈大夫看,最近很闲?”
不知这话触动了小五的哪根弦,忽地一拍脑袋,激动道:“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给王爷疗伤的那位是仁风堂那位姓沈的神仙娘子!”
小五年纪小,跟在谢呈衍左右做个小兵,平常口无遮拦惯了,总不记得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
一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唐突,又想到沈晞的女子身份,恐给她招来祸端,于是讪讪地觑了一眼谢呈衍。
“呃……不是,是属下想错了,不是什么娘子。”
可难得谢呈衍心情颇好,既没有追究他的失态,也没追责那位沈大夫,反而含着口中的糖,轻轻挑了下眉梢。
“那位神仙娘子?怎么个神法?”
小五被这一问瞬间带偏了思路,下意识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和盘托出。
“沈娘子是五年前到的我们青州,一直跟在仁风堂的老堂主后边学医,时不时还给大家伙义诊,人长得漂亮,心地又善,不像俗世里的人物,大家都夸她是神仙娘子下凡,济世救人。”
谢呈衍饶有兴味地听着,唇角轻勾了下,不料小五下句竟话锋一转。
“但那也就说着来夸沈娘子的,她到底不是个神仙,肉体凡胎的,没能逃得过人间的这点俗事。”
小五说着,幽幽地叹了一声,颇为惋惜,“这沈娘子自己曾亲口说,她有过一任郎君,却命不好,成婚不到一年人就没了,她自此成了寡妇。一心跟着老堂主学医救人,为的就是给自己找些活下去的念想。”
谢呈衍:“……”
只听得“嘎嘣”一声,他口中的那块糖,咬碎了。
梁拓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时不时瞟一眼谢呈衍,他们家王爷脸色越发青黑,比被人当面揍了一拳还要难看。
正要让小五赶紧闭嘴,但那缺心眼的玩意儿一点都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反而正说到了兴头上。
“邻里阿婆怜惜她,本想找个好儿郎劝沈娘子再嫁,但都被拒了,说她曾经发过誓,要给亡夫守寡五年。”
“王爷您说说,这多好的人啊,可就是缘分太浅。”
寡妇、再嫁、守寡五年。
缘、分、太、浅。
谢呈衍半眯眼,往沈晞方才离开的方向投去一眼,狠狠地嚼了几下,将口中那块糖囫囵吞了下去。
一个两个的,还真都长本事了。
小五终于发觉不对,莫名其妙:“王爷……”
可一声王爷还没喊完,就被他们家王爷反手轰了出去。
只能站在帐外跟梁拓大眼瞪小眼:“王爷这是怎么了?”
梁拓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以一种“你小子有能耐”的眼神,重重拍了两下,临了还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小五更加一头雾水,梁拓不忍心,给他指了条明路:“趁着王爷伤还没好,你赶紧先去找沈大夫求个情吧。”
“为何要找沈大夫?”小五先是纳闷,随后更为惊恐,“完了完了,我真的只是随口胡说,沈大夫真不是什么沈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