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少了多少头?”梨舟的目光回到长琪身上,沉声道,“我要确切的数字。”
“总共239头。”长琪压低声音,“在已知海域能追踪到的蓝鲸少了50头,抹香鲸83头,座头鲸47头,灰鲸59头……”
长琪看见梨舟目光越来越冷,直至化作两道冰锥,直直地望向她。惹舟姐生气的不是她,是从她嘴里不断冒出的数字,是那些万恶的捕鲸人。
“提炼出来的鲸油通到哪里了?”咬着后槽牙沉默了半晌,梨舟出声询问。
“黑市里。”长琪说,“已经被分销至各处,主要被制作成……润滑剂。”
梨舟沉默不语。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国际捕鲸委员在十年以前就明令禁止捕杀大型海洋生物,包括全世界范围内的83种鲸鱼,以及鲸鱼近亲——海豚。
可就是有贼心不死的团伙秘密出海,利用捕鲸设备,捕杀这些鱼类。
梨舟工作室去年揪出了一个七人的捕鲸团伙。
发现他们时,他们正在太平洋的旧捕鲸港里捕杀一只灰鲸幼崽及它的母鲸。
她们到时,灰鲸幼崽已经被捕鲸人用鱼叉捕获,无法逃脱。母鲸正在发狂。
联系海警将七人团伙控制以后,为救遍体鳞伤的灰鲸幼崽,梨舟想了很多办法。
但伤在关键部位,梨舟束手无策。
讽刺的是,平安逃脱的的母鲸,梨舟给它编了号,贴上追踪器,录入反捕杀系统。今天就出现在这份捕杀名单里。
鲸鱼存在在这个世上的7000万年里,食物链教会它们如何应对海洋捕食者带给它们的伤害,教会它们面对天敌时,如何“虎口逃生”。但没有一种策略可以应对人类带人海洋的捕鲸手段与捕鲸设备。
碰上天敌围捕,它们存活的概率是70%,碰到捕鲸船,它们存活的概率只有5%。
没有节制地捕杀大型海洋生物,使得海洋里鲸鱼数量大幅下降,个别物种更是到了灭绝的边缘。禁止条例出来以后,明着捕鲸的人确实少了很多,但黑市里水涨船高的鲸油让一些不法分子重操旧业。
近十年,每年都有鲸鱼离奇消失,但都是小规模的。
一次性捕杀这么多数量的还是第一次。
不怕被曝光,不怕被发现?
是什么让他们铤而走险?
有后台?有产业链?
不管这张“网”牵扯进了多少人,梨舟都决心要揪出他们。
“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你休假,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我休好几天呢,不急。”长琪想陪梨舟再等等,“舟姐待会儿是要回梧州是吗?”
梨舟点头。
“能不能搭舟姐的顺风车?我老家是梧州的,这次休假,刚好回去看看我妈。”
一样的路途,多拉个人,是顺手的事,梨舟没有拒绝。
**
回到汇景公馆,池韫将车停在别墅外的停车位上。
她下了车,怀揣紧张心情走向自己的院子。
太久没和阿梨打招呼了,久到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进入院子,池韫打开了汀步上的地灯。地灯光线柔和,像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星星。
时隔多年,池韫再次仰视这棵高大的梨树。
她长高了很多,阿梨也长高了很多。
小时候她能环抱住阿梨的树身,长大以后依旧能环抱。
这个发现让池韫垂下目光,愤愤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在心里怨了自己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