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梨舟以前常听。
不觉得池韫会做不到。
因为她看过池韫急眼的样子。
任何被她判定为危险的东西靠近自己,这人就会急红眼,也不看这样东西是不是会真的伤害她。
梨舟的心理状态和以前一样,一汪平静的湖水,不觉得外面的危险是危险,心里笃定那些人伤不到她,可她却很喜欢看池韫急红眼的模样。
有脚步声靠近,有人在说话,甚至在谈论她的名字:“四处找一找吧,她没往门口去,就是往这边来了。今天一定让姓梨的交代在这里,再顺势把事情闹大。”
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那些人跑起来了。
梨舟感觉池韫身上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似乎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通道的入口。
半个身子护着自己,半个身子蓄势待发。
她将自己越藏越深,也与自己越贴越紧。
直至她的下颌线贴在了自己脸上。
本人处在高度紧张地状态,不知情,一直没怎么理会外头的梨舟是知情的。
她感受到池韫的脸部线条越绷越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搬动了纸箱!
这么危急的关头,梨舟却突然掉了线,想起了小时候的池韫。
这段记忆是刚才池韫递给她的那些照片唤醒的,这会儿不自觉就冒出来了。
池韫拿给她的这组照片,似乎都与风有关。
照片里的小孩被风吹得左摇右摆,头发乱飘,形象全无。
唤醒梨舟记忆的照片,是一身黄色雨衣的池韫和一个随风乱飘的红色塑料袋叫嚣的剪影。
那是她来池韫家的第二年,那年夏天,江华刮台风了,很多东西都被卷上了天,很多树被连根拔起,照片里还没她一个枝丫长的小孩,也说要保护她。
她穿着明黄色的雨衣,站在风雨中,呈防御姿态,对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的塑料壳子、铁皮壳子说:“你飞远一点,不要砸在阿梨身上。”
没有东西会砸在她身上。
倒是身量不足的小孩被猛烈的风刮得左摇右摆,根本站不稳。
无处不在的雨点,飞过帽檐,打在小孩脸上。
那是半夜,小孩是自己穿上雨衣,谁也没告诉就跑到院子里来的。
等她两个妈妈发现的时候,小孩浑身湿透了,脸上雨泪纵横,抱着被风刮来的别的树的枝丫哇哇乱哭,又急眼又伤心,“台风把阿梨的树枝刮断了,好可恶!呜呜……”
女主人把落汤鸡似的小孩抱回房间,擦干净之后跟她说:“乖崽,这是小区门口那颗龙眼树的树枝。”
小孩一眼眶的泪:“可是我亲眼看见它从阿梨树上掉下来的!”
女主人给她指龙眼树的树叶,说:“阿梨现在哪有叶子?这是龙眼树的叶子。”
小孩看到了枝丫末端的那一小片绿叶,立马将没撒过手的树枝丢了,然后泪就停了。
台风还在继续,好多杂物都被吹上了天,小孩总担心她枝上会挂上什么,或者被什么东西砸了,总想往一楼跑,“我要下去保护阿梨。”
两位女主人没阻拦,很默契地说:“走吧,妈妈妈咪跟你一起下去。”
脑袋忽然被一只手护住,梨舟从回忆中回神,抬眸看向已经长开完全看不出小孩样的池韫。
池韫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稳稳地落在前方,想透过篷布看到什么。
外面的人挪了纸箱,但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里头的异常。
他们略过这处去别处找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墙之隔的道上,响起了安保人员的训斥声。
等这些来找麻烦的人全部被制服了,胡总管才给池韫打电话,让她们出来。
“应该带你去对面的,那儿没这么多灰。”篷布后面有灰,她们依靠的墙壁上也有灰,解除警报后池韫才发现,赶忙给梨舟拍着沾到衣服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