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韫喜欢这样的时刻。
喜欢的人枕着她手臂,全身心信赖她。她们的身子刚刚经历欢愉,情是浓的,心是满的。
沙发修长,但宽度不够,甚至比梨舟家的单人床还要小上一半。
两人挤得像一个人。
躺在里头并不是万事大吉,梨舟还得操心池韫的背,担心她会悬空,担心她背上没东西遮掩,遭到寒气的袭击,明天又得去打点滴。
池韫负责将两个人裹成粽子,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背。
她掩得密不透风,但又为两人的活动留足空间,想动一动,蹭一蹭,都不会受限。
“今天怎么会想睡窝里?”梨舟平复好了,气息恢复正常,脸颊上的红晕退的慢,可能是被现有姿势熏的。她们现在的姿势太紧密,太肌肤相亲了。
“因为……”池韫抵着梨舟的肩头开口,“在楼上我睡不着,开着窗看着你的树影也睡不着,我想离你近点,人和树,我总得拥有一个吧?”
“而且我小时候不是经常这么干吗?我妈叫我去楼上我都不去,一定要睡你身上。”
有时候池韫连窝都不筑,直接双手双脚箍着,趴梨树枝上睡。
但这样的姿势只能用在短时间的睡眠上。
时间长了,两位操心的母亲担心她挨冻,会半夜起来把她从树上揭下来,送回三楼的房间里。
今晚她不是要做秀,表演给谁看的,也不是故意这么做吸引梨舟的关注,让她从繁忙的事务中抬头看她一眼,池韫就是单纯为了自己舒坦,给自己找了个想待的地方待着。
稻草窝是暖和的,也备了伞迎接变化多端的天气,池韫真做好了一个人在树上睡一夜的打算。
这些她都统统告诉了梨舟。
梨舟抚摸着池韫的脸颊说:“我不会去那么久的,而且是同城,一般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
“可你自己都不能保证会忙到几点,我哪里能猜到准确的时间?”池韫搂着梨舟的肩膀,小声嘀咕,“你忙的时候,我又不敢发很多的信息打扰你,怕那样做会耽误你的正事……”
针对以上想打扰又不敢打扰的问题,池韫花了一天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她迫不及待地告诉梨舟:“我给你当助理好不好?这样我就能知道你的行程了,知道什么时间你会在哪,在忙什么,和哪些人见面?有空还能去接你。”
虽然池韫已经提过很多次要辞去现有职务,跟她去海上的事,但梨舟依然觉得这个决定池韫没有分析好利弊,决定得太草率了。
去海上对她来说,风险太高,并不明智。
简而言之就是梨舟不赞成,举双手双脚不赞成。
“我已经有助理了,”梨舟说,“她干得好好的,总不能突然把她辞了吧?而且我觉得你想去海上看看,也不用辞去公司的事,可以攒些假,利用假期时间去。”
“那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就少了?”池韫说,“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在海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通常是各忙各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面和相处的。”梨舟尽力说服池韫,“你现在做的这份工作是你喜欢的,而且努力了这么多年,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和经营体系,一朝放弃,往后想要再回到这事儿上来,就不容易了。”
环保事业,又是在不同国家的领海间穿行,涉及多方利益,明争暗斗的事很多,不是表面那么风光和热血的。
很多时候都要和利益至上的群体做斗争。
只是清理垃圾,海洋里垃圾再多,她们派出极限的人力物力,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八年,海里的垃圾总有被清完的一天。
只是你清完了,那些沿河邻海的国家就不排放了吗?直接排放到海里,可比收集起来集中处理省事儿,也省钱。
还有那些排污排废水的,都不用上升至国家,只说企业。
利益当前,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段约束他们,说服他们?
检举给有关部门,加大惩治力度当然可以。
只是惩治过后,他们一定会收敛吗?
下次,等你被别的事侵扰,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这些都是没完没了的事。
和利益站对头的事没一样是简单的。
梨舟不希望池韫因为自己的缘故美化了这个行业,美化了现在她正在做的事。
它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好。
池韫不觉得梨舟说的那些是问题。
她是一个勇于尝试的人,而且坚定选择后就会竭尽所能地做好它。不管是现在换赛道还是以后换赛道,她都有做成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