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
乙骨忧太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他能很清楚的看见躺在沙滩椅上的老师被禁锢过头顶的双手,扬起雪白的脖颈与那个人纠缠。弓起的腰部显露出的弧形,迎合一样的上前。
而那个人就是五条老师。
脑子里的那根弦在那一刻轻而易举的断掉了。乙骨忧太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躯体化眼前瞬间冒出无数的小黑点,胸口处宛如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肉。
他几乎是仓皇而逃的踉跄着跑出去,跪在沙地上,无法呼吸让他下意识的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嘴,却只是麻木的吐气,完全忘记该怎么吸气。
“呕……呕……”
明明胃里没有东西。乙骨忧太瞪大眼睛,因为长时间瞳孔的猛缩,大豆大豆的眼泪滴在沙滩上,凝聚成一个小硬块。
口水和唾液顺着下巴一并滴在地上,整个人宛如一条快要死掉的野狗。乙骨忧太这才注意到,自己撑在地上的胳膊已经连同着他的手掌,无法掌控的、以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他的脑子里没有为什么,只有一个字。
好害怕。
乙骨忧太根本不敢去找老师挑明,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挑明后合泽千菜的态度和表情。
不管是把他糊弄过去,还是先诧异一瞬间,随后冷静的说出:“既然这样……那我们分手吧。”
他都接受不了。
与其说接受不了,不如说他根本做不到。
乙骨忧太无法离开老师,无法离开没有老师的空间,他必须像兔丝绒一样依附在合泽身上,表面装出柔软的样子,其实早已深深的扎进合泽千菜的最深处,贪婪的吸食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离开老师他会死的。
会像老师叛逃时的一样,拿刀在手腕划出一刀又一刀印子,刀尖挑开血肉的声音,殷红的血液滴在浴缸里。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乙骨忧太甚至开始担心自己有没有被老师看见,晚上回家的时候湿漉漉的站在门口也不敢进去,只是打开了门,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直到听见好一会水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合泽千菜才嘀咕着哪里漏水了,从房间里出来。
看见他的那一刻,合泽千菜被惊吓了一跳,拉着他进了浴室,用毛巾包住他,用吹风机吹干他的头发。
烘干机发出运作嗡嗡的声音,乙骨忧太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合泽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发丝间。
“好啦,衣服也被烘的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放水,你洗个澡喝点感冒药就好了。”
合泽转身准备离开,乙骨忧太呼吸一滞,率先伸手拉住她。
还有些湿润的发丝格外的柔软,他几乎颤抖的紧紧抱住合泽。
好温暖…
好柔软…什么都是软软的……好喜欢
“怎么了?是不是任务出了什么事?”
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是太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绝对不可以离开老师……要一直一直缠着老师…要像鬼一样一直一直缠着老师…
“唔……等一下…”
好喜欢……喜欢老师的所有…想让这里怀上小宝宝…
怀上小宝宝就不会再离开他了吧……?
浪潮一下又一下,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
“好喜欢老师……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喜欢的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