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推了下陈荆柏,空气好闷,她要喘不过气来,“下次不干了,我要去挑书了,你走开。”
陈荆柏:“我陪你去,想看什么书。”
何荷:“那当然是好看的小说啦,你说中文系能看到好多小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我开学知道你在骗我,我一定追到你们容大骂你一顿。”
陈荆柏跟在何荷身后,“没骗你,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小叔是师大中文系老师吗?不过除了因为这个,你空闲的时候记得多来找我。”
容大和师大离得很近,就隔了一条街,当初推荐何荷将师大填在第一志愿,也有他的私心在,他想何荷离他近点。
中文系能看到很多小说也不是假的,他小叔没下放以前就在师大教中文系,他所知道的都是从小叔那边知道的,不可能有假。
以前和苏联关系好的时候,小叔说中文系还办了个苏联文学作品赏析社团,各种外国小说也是能看的,能看的书籍也比市面上还多。
但是后来就不行了,十几年前,大学教授最容易被批斗,师大中文系是最先被打倒的,他们学过那些古代文学、外国那些书,都是被禁止的。
小叔一家不止因为爷爷奶奶关系被下放,更多是因为小叔是中文系教授,为了保留那些经典作品,被批斗了。
不过幸好,这两年情势好起来,大学也重新招生复学,去年拨乱反正开始,小叔一家也回来了,都回到了原岗位。
何荷甩甩手,“行吧行吧。”
陈荆柏低头凑近,“我小叔人很好的,到时候我让他多关照关照你。”
“我才不需要。”话是这么说,何荷又问,“你小叔是教什么来的,会教到我吗?”
陈荆柏:“会吧,他教古代文学史的,我以前不是和你聊过的。”
何荷:“有人脉不用白不用,你到时候还是帮我美言几句吧。”
陈荆柏知道何荷就这德行,昨天家里和二叔小叔一家吃饭时,他就和小叔提到过她了。
“已经说过了,不过你要好好上课,不能缺课。”他担心何荷考上大学就懈怠了,和以前在前进大队干农活时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不在她身边,也帮不了她。
要是缺课,态度不端正,是很有可能被退学的。
何荷信誓旦旦道:“我知道!我是那种会缺课的人嘛?!”
陈荆柏:“嗯,我知道你是爱学习的,”
何荷找到一本新的小说,这文章她没看过,是去年文学开放以来新发表的,今年城里卖得火热,不过前进大队一个山沟沟,这些小说还没有传到那边。
前进大队虽是山沟沟,不过偏也有偏的好处,有一些被禁的小说,那边管得没那么严,还能在地下流通,像省城这种大城市就不行了。
这两年才陆陆续续流传一些以前的作品。
何荷拿到这本书也兴奋,很薄的一本,是部短篇小说,她看了看又拿了几本,拿到书店店员那边付款买下了。
店员看见她手上的书,夸她运气好,这篇小说今年一出就被哄抢一通,今早店里才从出版社拿来新货,到下午卖到只剩一本了。
何荷更惊喜了,她还有这好运气,陈荆柏在她旁边夸道:“有眼光,厉害。”
何荷:“那可不,我慧眼识珠。”
给点梯子,何荷就能往上爬。
要是有根尾巴,她都要翘起来的劲,逗笑了书店店员和陈荆柏。
等陈荆柏陪着何荷买好书,回到座位上。
不是很专心看书的程苏凛,一下子就注意到才回来的两人。
他视线在何荷与陈荆柏身上来回扫,不对劲不对劲,两人干什么去了,选个书挑了那么久,“你们怎么去那么久。”
何荷指了指陈荆柏手上帮她拿的书,“选书买书啊,你想什么,眼神那么不对劲。”
程苏凛调笑地目光落在陈荆柏身上,“真的这样?”
陈荆柏面色如常,很镇定点头。
程苏凛挠挠头,不再追问。
一下午,四人都安静地各自看书,临近傍晚,程苏凛提议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聊聊天书店安静不好讲话,他们一下午也没聊几句。
程苏凛的提议获得一致同意,何荷出来的时候就打过招呼,说晚上应该不回来吃饭。
小舅妈和外婆还往她手里塞了钱,让她和朋友好好玩,玩得尽兴,结束再让程苏凛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