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跟何荷说要去首都治耳朵,他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也没有找到有空的时候跟她聊。
其实原本他不想说的,他想把耳朵治好后,给何荷一个惊喜,但现在他因为忙于赚钱忽视了她,她也担心自己太拼命把身体累坏,所以他想告诉她了。
何荷有些错愕,她万万想不到陈荆柏那么忙,是因为想赚钱去首都治耳朵。
她不知道陈荆柏耳朵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反正她记得刚到前进大队,陈荆柏耳朵就是弱听的,没人问也没人说,她一直以为他耳朵是天生的,也没有办法治好。
“你……你的耳朵可以治好?不是天生的?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想去首都治耳朵,我有钱,可以把钱先给你啊,治耳朵多重要啊。”
以前在前进大队,何荷没少撞见有大队人因为陈荆柏耳朵问题取笑他。
陈荆柏喉咙有些艰涩,自尊心让他不想朝何荷伸手借钱,他自己能把钱赚到的。
“很贵的,省里医院说一场手术最少得七八百,我已经攒了一些了。”
何荷紧闭的嘴因为震惊微微张开,她想过贵,但没想到这么贵,七八百这不是要人命啊,普通人家哪能攒到这么多钱。
她看起来花钱不眨眼的人,都惊讶手术费的昂贵,这些年家里给的钱多,她也花的多,只攒下三百多块钱。
再来两个何荷,加起来估计也不够治好陈荆柏的耳朵。
一场手术就得七八百,那算上去首都的路费和吃住费用,完全治好不得上千块啊。
这抢钱啊。
“这么贵!”何荷声音有些高昂。
陈荆柏没说话点点头,手术费确实很贵,根本不是他家现在能承担得起的,找二叔小叔家借钱也远远不够。
他家去年才平反,家里攒不到什么钱,二叔小叔家也攒不到钱,二叔一家被调到偏远地区部队的好点,小叔全家都被下放的更是攒不到什么钱。
爸妈开口,二叔咬牙借了一百块,小叔最开始借了五十块,不过小叔是大学老师,恢复职位后每个月的工资很高,后面还给送来了两百块钱。
现在能凑给他治耳朵的就有五百多块钱,还差一大半。
何荷凑到陈荆柏耳边,悄咪咪说:“我有……”
刚说完两个字,她发现声音还是大了点,这个点公园人可多了,老人小孩一串一串的。
她让陈荆柏伸出手,在他掌心写下数字300,后面又添上了个加号,代表她有三百多块钱,又重新凑到他耳朵说:“我有这么多钱,都借给你,而且你不是也知道我现在靠卖书挣钱了嘛,这个月应该能挣个七八十块吧,以后我赚到钱,把钱都给你。”
有一阵北风吹过,被冷风一吹,陈荆柏感觉自己的眼睛酸涩,他眨了眨眼睛,“小荷,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何荷:“你是我对象,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觉得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
何荷说完了话,耳朵感受不到她若隐若现的鼻息,陈荆柏视线从湖面移到何荷脸上,刚好和她对视上。
她的眼睛很亮,水灵灵的,琥珀色的瞳仁纯澈。
陈荆柏察觉自己的心跳了,跳得很快,一嘭一嘭的,好像随时要脱离他这个主人,跳到何荷的身上。
良久,他平静下来,眉眼先一步唇角弯了起来,声音喑哑,“今年上半年我都会很忙,寒假估计也没空,我和爸妈阿姐谈过了,如果能攒够钱,就今年暑假去首都治疗,暑假时间也比寒假长,能有足够的恢复时间。”
他顿了顿,“如果到寒假我还没有攒够钱,我就向你借钱。”
何荷想了想,认可了他的这个决定,“那说好了,你要是不够钱一定要和我说,暑假就把耳朵治好。”
陈荆柏笑笑:“一定,我暑假就会把耳朵治好的。”
他可以攒够钱的,很快了。
何荷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啊,我还没有去过首都呢,我也想去首都玩玩,噢不对,我想陪你。”
陈荆柏:“好,如果你想去的话,你陪我一起去,我和你一起逛逛首都,看看首都是不是和书上说的那样。”
何荷:“好耶,逛首都,去首都车票贵吗?”
陈荆柏在知道可以去首都把耳朵治好,他就去火车站看过票价,“从容城到首都,硬座价格是三十块,卧铺价格是四十五块,需要坐差不多两天。”
不过卧铺很难买,他没考虑过,不过要是何荷去,他得考虑一下卧铺能不能买到了。
何荷惊讶陈荆柏记得那么清楚,“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有钱,你不许把我当外人。”
陈荆柏用余光一直看着她,“没有把你当外人。”
“算你识相。”何荷开心了,趁着说话,飞快往陈荆柏侧脸印下一个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