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低阶武者的比斗,在他这位宗师眼中,无论是招式、力量的运用,都显得粗浅不堪,实在难以学到什么东西。
不过,在这荒山夜宿,有此等热闹可看,倒也聊胜於无,权当消遣。
“陆兄弟,看得可还入眼?”
程玉刚向著陆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对陆景说道。
“不请自来,想学点经验,程兄勿怪。”陆景应道。
程玉刚顺势发出邀请:“我看陆兄弟气度沉稳,想必也是习武之人,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也上场活动活动筋骨,切磋一番?”
他解释道:“我们这些兄弟,多是六品修为,当然,若陆兄弟实力不凡,想找更强的对手过招,我们这里五品、乃至四品的好手也有几位,都可以向你討教一二。”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陆景心中忽然想到。
这苏家护卫晚上突然兴起比斗,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消食解闷。
或多或少,也存了藉此机会,进一步试探自己这个“来歷不明”的邻居实力的心思。
毕竟,陆景这么一个,敢独自在荒山野岭过夜的人,绝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陆景微微一笑,婉拒道:“程兄高看我了,我这点微末本事,也就够勉强护身,实在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免得貽笑大方。”
他將话题引开,问道:“对了,程兄,小弟初次远行,不慎迷路,不知此地究竟是何处?”
程玉刚回答道:“此地名为云凤山,由此再往南三十里左右,便能走出黑狼寨的势力范围,进入苍嵐府地界了。”
“黑狼寨?”陆景露出疑惑的表情。
“陆兄弟不知道黑狼寨?”程玉刚投来探寻的目光。
陆景坦然摇头:“確实不知,还请程兄解惑。”
程玉刚沉吟了一下,解释道:“这黑狼寨,是盘踞在此地的一伙……占山为王的强人!其寨主据说是四品巔峰的高手,手下几个当家也皆是好手,麾下部眾有近百人,在这一带颇有凶名。”
“规模如此之大?”陆景故作惊讶,“官府难道就任由他们在此为祸,不予剿灭吗?”
程玉刚闻言,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如今天下动盪,四处皆有强人起势。似黑狼寨这等规模的,官府也是有心无力,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陆景点了点头,又问,“既然此地有强人出没,颇为凶险,那程兄为何还要选择走这山野小路,而不走更为安全的官道呢?”
程玉刚脸色微僵,沉默片刻,才言简意賅地低声道:“不得已而为之……苏家得罪了人。”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陆景已然明了。
寧愿冒险面对可能遇到的劫匪,也要避开官道。
这说明他们得罪的人,恐怕比黑狼寨这类山贼,更为麻烦。
可能是官方势力,或是其他更有权势的对手。
就在陆景思索之际,程玉刚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陆兄弟,你久居皇城,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闻过黑狼寨的名头,或者……是否认识他们的寨主?”
他观察著陆景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苏家听闻黑狼寨劫富济贫,是一等一的好汉,我等闻名已久。
若是陆兄弟能代为引荐一番,鄙人与我家小姐,都愿意结交那位寨主,並奉上一些心意,只求能在此地平安通行。”
陆景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总算明白程玉刚和苏家人,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甚至还多次试探。
原来……
他们是把自己当成黑狼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