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个不曾过多关注的同行者,竟与本地的县令有旧。
她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如此,多谢陆公子从中周旋。”
陆景淡然道:“苏小姐客气了,陆某並未做什么,只是向其陈述事实罢了。”
就在这时,后堂脚步声响起。
只见谢凌风已换上一身青色官服,面容肃穆。
在衙役“威武”的低喝声中,迈步走向公案之后。
堂下眾人,皆开始行礼。
唯有陆景,身影已悄然退至大堂角落。
谢凌风端坐堂上,惊堂木轻轻一拍,沉声道:“堂下所立,可是今日当街械斗之涉事双方?”
“回大人,正是。”双方主事之人应道。
“嗯。”谢凌风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先落在了王家那边,“王家的,你且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那王家的管事上前一步,拱手道:“稟大人,今日我家大少爷在怡红楼饮酒听曲,本是雅事,不料那苏家几个恶僕,竟无故上前辱骂挑衅。
我家少爷不过与他们理论几句,他们便仗著武艺,悍然动手,將我家少爷殴打一番后,扔出楼外,致使少爷顏面扫地!”
“我家少爷受此大辱,回府召集家丁,前往怡红楼欲寻其理论。谁知那苏家之人蛮横无比,非但不肯赔罪,反而再次动手行凶!
我等被迫自卫,將那几个人押下,之后苏家之人到来,二话不说,就对我等出手,这才有了街面之上的衝突。
苏家此等行径,分明是蔑视王法,藐视大人官威,欺我清河无人!还请大人严惩凶徒,以正视听!”
那管家声音洪亮的说道。
苏家眾人听得此番顛倒黑白的言论,不由怒火中烧,但谢凌风没让他们说话,他们不敢开口。
谢凌风面无表情,转而看向苏家这边:“苏家的,你们又有何话说?”
程玉刚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启稟大人,王家人所言,纯属顛倒黑白,混淆视听!”
“今日我苏家几名护卫在怡红楼消遣,是那王家少爷王魁,因爭抢姑娘不成,率先恶语相向,並动手推搡殴打我苏家的护卫张松庭。
张松庭被迫自卫,將其制服后,只因不愿多事,才將其请出楼外,並未伤他分毫。”
“然而王魁纠集大批人手返回,不由分说。便將我苏家护卫张松庭等数人打成重伤,扣押在怡红楼內,百般凌辱。
在下带人前去要人,那王魁態度极其囂张,言语辱及我苏家满门,並再次纵容手下行凶。
我等为救同伴,迫不得已才动手反抗,街面廝杀,实乃王家步步紧逼所致。望大人明察秋毫,还我苏家一个公道!”
程玉刚言辞恳切道。
谢凌风高坐堂上,听完程玉刚的陈述,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沉声道:“传怡红楼相关人等上堂作证。”
不多时,几名衙役便带著怡红楼的老鴇、几位当事的姑娘,以及几名当时在场的客人,战战兢兢的走入公堂。
谢凌风逐一询问,语气平和。
然而,这些平民百姓深知王家在清河县的威势,哪敢轻易得罪?
一个个要么说当时混乱未曾看清,要么就含糊其辞,只说双方似乎有些口角,具体谁先动手,都推说不知。
谢凌风心知肚明,也不为难他们,挥了挥手,让衙役將这些证人带了下去。
公堂內再次安静下来,谢凌风环视全场,目光在王家人和苏家人脸上扫过,最终惊堂木一拍,朗声宣判:
“经本官查证,苏、王两家,因琐事爭执,继而当街械斗,扰乱治安,影响恶劣!双方皆有过错,难辞其咎!”